“全部没收?跟我走一趟?”
王科长这声色俱厉的吼声象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摊位前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排队等着买裤子的年轻人们被这阵仗吓得“呼啦”一下散开了一大片,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红袖箍”。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对穿制服的有着天然的畏惧。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现在允许个体经营了吗?
“这阵仗也太吓人了,投机倒把可是大罪啊!”
“这姑娘看着不象坏人啊,别是被人给陷害了吧?”
人群里议论纷纷,但没人敢上前。
周大山他们六个则是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们“噌”的一下,像六堵墙一样不约而同地挡在了苏清欢的身前,将她和那些虎视眈眈的管理科人员隔离开来。六双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带着杀气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为首的王科长,浑身肌肉都绷紧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彪悍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只要苏清欢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尤豫地把眼前这几个跳梁小丑全部放倒。
“都别动!”苏清欢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她伸出手死死地拽住了周大山肌肉虬结的骼膊,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她知道,今天这事不能靠武力解决。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就肯定是设好了圈套。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正中对方下怀。
苏清欢从周大山他们组成的“人墙”后面平静地走了出来,独自面对着满脸横肉的王科长。她的脸色异常平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这位领导,你说我占道经营。我这儿可是每天都向街道办交了管理费的,收据就在这儿。”她说着,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张盖着街道办公章的收据,递了过去。
然而,王科长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哪里会跟她讲道理。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收据一眼,直接一把抢了过去。“刺啦”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收据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收据?什么收据?我没看见!”王科长嚣张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三角眼里满是得意和挑衅,“我说你违规占道,你就是违规占道!还敢跟我讲条件?”
“你!”周大山气得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苏清欢死死拉着,他已经一拳砸在那张丑陋的脸上了。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说道:“那投机倒把又从何说起?我卖的都是正经商品,明码标价、自由买卖,这可是国家政策允许的。”
“政策?”王科长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摊位上的喇叭裤和蛤蟆镜,嗤笑道,“就你这些奇装异服,伤风败俗的东西,也配谈政策?我看你就是从国外倒腾进来的洋垃圾,腐蚀我们青少年的思想!这就是投机倒把!”
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躲在人群后面,假装看热闹的几个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此刻脸上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她们巴不得苏清欢被抓走、摊子被抄,这样她们的“清净”日子就又回来了。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王科长见苏清欢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气焰更加嚣张。他大手一挥,对自己身后那十几个手下下令:“给我搬!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给我没收了!我看谁敢拦着!”
那十几个地痞流氓一样的协管员早就摩拳擦掌,此刻得了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朝着摊位扑了过去。
周围的顾客们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不少人都为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女老板捏了一把冷汗。
今天,李子谦因为军区有个紧急会议,一早就被叫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她万事小心。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群人显然是算准了李子谦不在场,以为苏清欢只是个没什么背景、好欺负的弱女子,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们以为,今天吃定苏清欢了。
眼看着一只脏兮兮的手就要抓向架子上挂着的喇叭裤,一直沉默的苏清欢眼神骤然一寒。
“我看谁敢动!”
一声清叱,如同寒冰碎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雷霆反击即将上演!王科长,看来你今天是踢到铁板了。不过,你好象还不知道,这块铁板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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