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打扫干净不行,这屋里什么都没有。”
李子谦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子。
连个象样的板凳都没有。
这日子,怎么过?
“锅碗瓢盆、被褥脸盆,都得重新买。”
他转头看向苏清欢,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
“下午,我带你去供销社。”
苏清欢却摇了摇头。
“不用,长官,没必要那么浪费钱。”
她的脸上露出一副“勤俭持家”的表情。
“日子要慢慢过。现在国家也困难,咱们不能给部队添麻烦。”
李子谦看着她。
明明她才是最该叫苦的那个人,可她却反过来,处处替他、替部队着想。
这女人的懂事,让他心里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那怎么行?总不能让你睡木板床吧?”
“我有办法!”苏清欢神秘地笑了笑。
然后,她就真的开始像变戏法一样,改造起了这个家。
她先是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一堆打扫时清理出来的、别人不要的破烂。
她从里面翻出了一叠看起来很旧、纸张都泛黄了的旧报纸。
这当然不是原来的报纸。
是她趁着李子谦不注意,从空间里偷梁换柱换出来的。
空间里的报纸虽然样式是七十年代的,但那纸张的质量却是顶级的。
坚韧又有光泽。
她找来一把剪刀,又用面粉和了点浆糊。
然后,她就开始了她的第一个大工程——糊墙。
她的动作很麻利,也很专业。
一张张报纸被她裁得整整齐齐,刷上浆糊,平平整整地贴在了那坑坑洼洼的黄泥墙上。
李子谦本来想帮忙,可他一个大男人,手脚笨拙,试了几次都差点把报纸给捅破了。
最后,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
他看着苏清欢那灵巧的双手上下翻飞。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旁观的、宁静的幸福感。
很快,四面墙壁就全都被她用报纸糊得焕然一新。
整个屋子瞬间就亮堂了许多。
那股陈旧的霉味也被报纸的油墨香气给复盖住了。
做完这个,苏清欢又跑到了那张唯一的破桌子前。
她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一块崭新的蓝印花布。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本来想给自己做件新衣服的。”
她对着李子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现在,先给桌子穿件新衣服吧。”
她把花布铺在桌子上,用剪刀细细地裁剪,然后用针线在桌角的位置缝出了漂亮的褶皱。
一张破旧的、油腻的方桌,瞬间就变成了一张充满了田园气息的、温馨的餐桌。
李子谦看着她的动作,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奇。
这个女人就象一个魔术师。
一双巧手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苏清欢的“魔法”还没有结束。
她走到门口,指着一个被她提前放在那里的、半人高的旧木箱子。
那箱子看起来很沉,上面还带着一把铜锁。
“长官,你看!”
她的语气象个献宝的小孩子。
李子谦走过去。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嫁妆!”苏清欢一脸的骄傲。
“当初那个姓赵的,以为我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没把这个箱子放在眼里。”
“他不知道,这可是我娘偷偷给我攒的家底!”
“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就背着这个箱子,他根本就没发现!”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箱子。
箱子一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东西就呈现在了李子谦的眼前。
最上面是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棉被。
一床是龙凤呈祥的大红色,一床是素雅的蓝色。
棉花塞得满满的,看起来就又松软又暖和。
棉被下面是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毛巾、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虽然东西不多,但却是一个家最基本的配置。
李子谦看着那个箱子,又听到了“姓赵的”那个名字。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的怒火再次从心底烧了起来。
那个混蛋!
不仅骗了她的身子,还想连她最后一点家底都给骗走!
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他看着苏清欢那张努力生活的、充满了朝气的脸,心里忽然觉得。
这个女人坚韧得有些可怕。
也坚韧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想要帮她把被子抱出来。
苏清欢却拦住了他。
“别,长官,你干了一上午活,累坏了。快歇着。”
她自己弯下腰,轻轻松松地就抱起了那床看起来很重的棉被。
李子谦不知道。
这床被子看着厚实,其实里面用的是空间里最顶级的羽绒,轻得象云一样。
苏清欢把被子铺在了那张被她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板床上。
又把枕头放好。
这个破烂的屋子,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床”的地方。
忙活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了。
李子谦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个用纸包着的、冷冰冰的硬馒头。
这就是他们的新婚第一餐。
苏清欢接过馒头,没有半句抱怨,就着白开水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看着对面那个沉默地啃着馒头的男人,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明天!
明天一定要开始改善伙食!
她要让他知道,娶了她苏清欢,这辈子就别想再吃这种猪食!
这一夜。
屋里只有一张床。
李子谦把床让给了苏清欢。
他自己就靠在桌子边,闭着眼睛,将就了一晚。
苏清欢躺在那张虽然很硬,但却干净整洁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那股阳光和棉花的味道。
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她知道。
从今晚开始,这个小小的、破旧的屋子,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地盘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把她赶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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