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苏清欢!”
李子谦带着怒气的低沉声音从院子门口传了进来。
苏清欢还没来得及收拾陈嫂子用过的碗,就看到李子谦黑着一张脸,象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那样子活象是来捉奸的。
“你看看你搞的这是什么名堂!”李子谦一进屋,就指着桌上那还冒着热气的一锅红烧肉开始兴师问罪,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冒着火。“我昨天才跟你说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地过!你今天就给我弄这么大一锅肉!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把香味弄得整个大院都是!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脸丢得还不够啊?!”
他本来以为这个小女人被他这么一吼,肯定会吓得瑟瑟发抖、眼圈发红,然后委屈巴巴地跟他解释。
可是,他想错了。苏清欢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还觉得有点好笑。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晶莹剔透、颤巍巍的红烧肉,快步走到李子谦的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象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直接把那块还冒着热气的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啊——张嘴。”
李子谦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肉吐出来,可是那股极致霸道的香味已经在他的口腔里彻底炸开!他那准备要发火的所有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那软糯香甜、肥而不腻的口感瞬间就冲上了他的大脑!他那常年吃着部队大锅饭的贫瘠味蕾,在这一刻象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沦陷了!
李子谦的眼睛都直了。他那张本来还黑着、准备兴师问罪的脸,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苏清欢看着他那呆愣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再理他,转身又盛了一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大米饭放在桌子上。这米也是她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东北五常大米,那米香味浓郁得能把人的魂都给勾走。
“站着干嘛?还不过来吃饭?”苏清欢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李子谦象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的机器人,僵硬地挪到桌子边坐了下来。然后,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这辈子二十六年,从来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这么好吃的肉!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原则、所有的纪律,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吃!快吃!
只见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风卷残云,狼吞虎咽。那吃相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冷面阎王的威严和矜持?简直象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苏清欢就那么托着下巴,坐在他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那眼神象是在看自己养的一只贪吃又可爱的大型犬。
一锅至少有三斤的红烧肉,一大盆白米饭,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被李子谦一个人横扫了大半!他足足干了四大碗饭,直到把锅里最后一点汤汁都拌着饭吃得干干净净,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打了一个响亮的、满足的饱嗝。
吃完之后,李子谦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锅和桌上一片狼借的景象,一股浓浓的羞耻感和愧疚感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慌。
丢人!太丢人了!
他一个堂堂的师长,竟然被一顿饭就给收买了!而且还吃得这么没有形象!
他清了清嗓子,想重新找回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可一开口,那语气却怎么也硬不起来了。
“咳……那个……虽然味道还行……但是以后还是不能这么铺张浪费了。”
苏清欢看着他那嘴硬心软的模样,也不跟他争辩。她站起身,勤快地开始收拾碗筷,甚至还体贴地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喝点水,消消食。”
李子谦哪里知道,这杯水里被她偷偷加了空间里出产的健胃消食粉。
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因为吃得太饱而产生的一点点撑胀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舒坦得不行。
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看着那个在昏黄灯光下忙碌收拾残局的纤细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和幸福感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有家,有她,有热腾腾的饭菜。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不赖!
李子谦第一次对自己娶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女人回家不觉得后悔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庆幸。
他看着她那忙碌的背影,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想,他一个大男人、一个师长,不能总是让自己的女人这么偷偷摸摸地从娘家拿东西来贴补家用。
他得为她做点什么。
就在苏清欢把一切都收拾干净、准备去烧水洗漱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忽然破天荒地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但却无比清淅和坚定。
“明天,我再给你批点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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