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真好。”
李子谦这句压抑着无数情绪的告白，象一根滚烫的针，扎进了苏清欢的心里。
那颗总是高速运转、盘算着利弊的心，在这一刻，被烫得柔软塌陷。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安抚地拍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后背。
“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再说肉麻话，我可要收费了。”
李子谦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苏清欢耳朵发麻
“好。”他哑声说，“工资、津贴，还有我这个人，都上交，够不够？”
苏清欢心里那点小得意，像发酵的面团，快要溢出胸口。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
第二天，天刚擦亮，灰蒙蒙的。
苏清欢睡得正沉，就被李子谦从被窝里掀开了被子。
冷风一灌，她打了个哆嗦。
“干嘛呀……”她闭着眼，往他怀里缩，“天还没亮呢！”
“起来，去邮局。”李子谦的声音不容置喙，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军装笔挺得象要去上战场。
寄信。
他的语气，比她这个始作俑者还急。
苏清欢严重怀疑他一晚上没睡，就睁眼等着天亮，好把这份“战书”发出去。
她认命地爬起来，两人喝了碗热粥，顶着清晨的寒风就奔了镇上的邮局。
邮局刚开门，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着褪色绿制服的女职员，正低着头，一边打哈欠一边织毛衣，手里的毛线签子慢悠悠地动着。
“同志，寄信。”李子谦走到柜台前，将那个牛皮纸包放在了台面上。
那女职员眼皮都懒得抬，捏着毛线针含糊地应了一声：“寄哪儿的？平信还是挂号？”
“京市。”
两个字，让那原本慢悠悠的毛线针“啪嗒”一声掉了一根。
女职员猛地抬头，视线在那信封上“京市军区大院”几个字上狠狠地剜了一眼，再看向李子谦时，那双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京市！还是军区大院！
她脸上那种国营单位特有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热络的笑，连脸上的褶子都堆了出来。
“哎哟！解放军同志，寄京城的啊！这可得寄挂号，安全，不容易丢！”
李子谦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票子，推到柜台上。
“寄最快的。”他言简意赅。
“最快的？”女职员愣了，“您是说……航空特快？那可贵着呢，顶我好几天工资了！”
“就寄那个。”李子谦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他恨不得这纸包长出翅膀，下一秒就砸到他那个妈的面前！
“好……好嘞！”女职员看着他这派头，再瞟一眼旁边虽穿着朴素却漂亮得不象话的苏清欢，手脚麻利地称重、计费、贴邮票。
最后，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红色邮戳，对准了信封。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邮局里格外清淅。
那鲜红的印记，象一个烙印，稳稳地盖了上去。
苏清欢的心也跟着那声音重重一跳。
她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站得笔直，象一棵扎根在边疆的青松，给了她无限的底气。
只要他站在这里，别说一个远在京城的婆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敢斗上一斗。
从邮局出来，天已经大亮。
李子谦眉眼间的郁气散了，脚步都轻快不少。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他脚步一顿。
“等着。”
他扔下两个字，就径直朝着那围着一圈孩子的小摊大步走过去。
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挤在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中间，画面有些滑稽。
不一会儿，他拿着两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回来，将其中一串递到苏清欢面前。
“喏。”
苏清欢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瞬间在嘴里炸开。
“好吃么？”李子谦看着她，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问。
那样子，哪还有半点冷面团长的威严。
苏清欢眼里的笑意象水一样漾开，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忽然踮起脚，凑上前，飞快地在他沾了点糖稀的嘴角亲了一下。
“甜。”
李子谦整个人猛地僵住，手里的糖葫芦险些脱手。
等他回过神，那个偷袭得逞的小女人已经象只小狐狸，蹦跳着跑远了。
他的脸“轰”地一下，热气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
李子谦下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糖葫芦的甜味。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咧开一个自己都没发现的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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