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苏清欢那光洁如玉的肌肤。
氤氲的水汽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浴室。
这是她在空间里最喜欢待的地方。
这里有永远也用不完的热水、有香喷喷的沐浴露、有柔软的浴巾。
能让她在那个贫瘠、灰色的年代里,找到片刻属于自己的喘息空间。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无意间,她抬起骼膊擦拭着镜子上的水汽。
镜子里的倒影渐渐清淅。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臂内侧。
那里靠近手肘的地方,确实有一个淡淡的月牙型状的红色胎记。
那胎记的颜色很浅,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平时也都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
若不是今天在镜子里刻意去看,她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苏清欢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胎记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只记得在她养母临死前,曾拉着她的手,神志不清、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
“我的欢儿……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是……是来享福的……”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母亲临终前对女儿的美好祝愿。
可现在想来……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种种:
婆婆陈淑华那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奇怪态度。
那个莫明其妙就送过来的、价值连城的传家宝玉镯。
以及……她手上戴着的这只,据婆婆说是叶家信物的银镯子。
苏清欢是个何等聪明剔透的人?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大胆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了她的心头。
她,苏清欢,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很可能……
就是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顶级豪门叶家的……真千金!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太多的惊喜或者激动,反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她勾了勾唇,脸上露出一个清冷、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认亲?
她现在可不急。
从婆婆陈淑华的反应来看,那叶家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豪门深似海,里面的腌臜事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现在一个无权无势、肚子里还揣着个来历不明的娃的“乡下丫头”,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找上门去,会有好果子吃才怪!
不被人家当成骗子打出来都算是好的了。
况且,她能猜到,既然有真千金,那八成……就还有一个假千金。
那个假千金在叶家生活了二十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自己这么回去,不是自投罗网,等着被人算计吗?
苏清欢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对她来说,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什么狗屁的认祖归宗。
而是搞钱!
疯狂地搞钱!
只有手里握着足够的、能在这个时代横着走的资本,有足够强大的、能护她周全的权势,她才有底气去拿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可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等着王子来拯救的傻白甜公主。
她是女王。
要亲手为自己戴上王冠的女王!
苏清欢伸出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叶家。
等着我。
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一毫,谁也别想抢走!
拿了我的,都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就在这时。
浴室的门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李子谦那低沉、带着几分担忧的嗓音。
“媳妇,洗好了没?”
“水要凉了,别着凉了。”
苏清欢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锋芒瞬间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婉柔顺的小妻子。
“哎,就快好了!”
她应了一声,迅速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擦干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关于身世的这个秘密,她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任何人。
包括李子谦。
不是不信任他。
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她不想把他过早地卷入这场豪门风波里。
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摆平一切!
“怎么洗了这么久?”
苏清欢一走出浴室,就被一个温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给圈住了。
李子谦拿着一条干毛巾,动作有些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头发这么长,又不知道擦干,感冒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宠溺和心疼。
苏清欢享受着他的服务,象一只被顺好毛的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不是在看文档吗?怎么过来了?”
“文档哪有你重要。”李子谦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的大手穿过她馨香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柔地揉搓着。
苏清欢舒服地仰着头,闭着眼睛。
因为这个动作,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睡衣领口微微向下滑落了一些。
正好露出了她那截白淅如玉的骼膊。
以及……
那块月牙形的红色胎记的一角。
李子谦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神也瞬间凝固!
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一抹浅浅的红色上!
这个胎记……
这个型状……
怎么……
怎么有点眼熟?
他好象……好象在哪里见过?
李子谦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了?”苏清欢察觉到他的异样,睁开眼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李子谦回过神,立刻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
他继续帮她擦着头发,只是那眼神却不自觉地、一遍又一遍地往她那裸露的骼膊上瞟。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一个模糊、尘封已久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好象……好象是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跟着父亲去叶家拜访……
他记得,叶伯母亲手抱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
“子谦,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苏清欢的声音将他从遥远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睛,心头一跳。
“没什么。”
他摇了摇头,放下毛巾,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边走去。
“夜深了,该睡了。”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自己则躺在了她的身边,将她霸道地圈进怀里。
黑暗中,苏清欢很快就睡着了。
可李子谦却失眠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以及苏清欢那张和记忆中叶伯母有几分相似的脸。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里疯狂地冒了出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