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的时候,一阵“噼里啪啦”的震天动地的鞭炮声猛地就响了起来!
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象是一场盛大的、喜庆的红雨。
政委周正国带着几乎全大院的军官和家属都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这不仅仅是迎接凯旋的英雄,更是迎接这位以一己之力创造了奇迹的、胆大包天的师长媳妇!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人群的中央。
李子谦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还是那副冷硬如铁的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再也掩饰不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的蜜意。
他转身,亲自拉开车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还在“虚弱”地假寐的苏清欢扶下了车。
苏清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空空的、被她用来打掩护的帆布“药包”。
她的小脸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当然,都是她用空间里的化妆品伪装的)。
那副柔弱无骨、仿佛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看得周围的军嫂们一个个都心疼得不得了。
“哎哟,快看清欢妹子,这肯定是累坏了!”
“那可不!一个人在雪山里走了两天两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真是个傻姑娘,太让人心疼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和关切的目光中,李子谦突然伸出手。在所有人面前,紧紧地、不容置喙地拉住了苏清欢的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辛苦了,媳妇。”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象是一枚最重的、最光荣的军功章,被他亲手挂在了她的胸前。
那是一种来自丈夫的、最高规格的肯定和褒奖!
轰——!
全场瞬间就响起了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深深地、深深地感动了!
苏清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的、坚毅的侧脸;看着周围那些为她欢呼、为她鼓掌的、一张张淳朴又真诚的笑脸。
她第一次如此清淅地、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作为一名军嫂,那种沉甸甸的、独一无二的荣誉感和归属感。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人群后方,那几个被战友搀扶着的、刚刚从卫生所里出来的、劫后馀生的年轻战士身上。
他们的脸上、手上都还包扎着厚厚的纱布。
那是被冻伤后留下的痕迹。
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当他们看到苏清欢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她,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充满了感激和敬意的军礼!
那一刻。
苏清欢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她心里第一次对那个神奇的、无所不能的空间,产生了一种超越了个人私欲的、更宏大的使命感。
原来,这个金手指不仅仅是让她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工具。
它还能救人;还能为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为这个她慢慢开始接纳的国家,做更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晚饭是在张嫂子家吃的。
几乎全大院的军嫂都送来了自家的拿手好菜,把张嫂子家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而李子谦则被政委和一帮军官拉去师部开会去了。
这一夜,注定是属于英雄的不眠之夜。
苏清欢应付完那些热情的军嫂,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黑豹忠诚地趴在门口,一看到她回来,就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苏清欢疲惫地摸了摸它的头,走进卧室,准备洗漱休息。
可她刚脱下那件厚重的棉袄,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拉开抽屉的声音。
李子谦回来了?
他不是去开会了吗?
苏清欢心里有些疑惑,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通过那道门缝悄悄地往里看去。
只见李子谦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属于师长的办公桌后。
他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那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
将他那挺拔的身影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的面前没有文档,也没有地图。
只有一张摊开的、雪白的信纸。
和一支拧开了笔帽的、黑色的英雄牌钢笔。
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那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着,模糊了他那张一向冷硬的、此刻却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他在……干什么?
苏清欢正看得出神。
只见李子谦突然摁灭了手里的烟头。他拿起那支钢笔,低下头,在那张雪白的信纸上,一笔一划地、极其用力地、极其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清。
欢。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象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的名字刻进自己的骨血里,烙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苏清欢的心被他这个动作狠狠地、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涨。
她捂着自己那不争气地、疯狂乱跳的心口,刚想悄悄地退回去。
可就在这时。
她那因为在雪地里跋涉了两天两夜而被磨得有些破损的棉袄口袋里,一张被雪水浸湿、又被体温烘干的、小小的纸片悄无声息地滑落了出来。
轻飘飘地落在了书房门口那片明亮的月光下。
那是一张……
百货大楼的购物发票。
发票上,“商品名称”钢笔清淅地写着——
【海鸥牌电子手表一块】
苏清欢的瞳孔在看到那张发票的瞬间猛地紧缩!
该死!
她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这是她上次去黑市,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在百货大楼买的一块手表,用来跟刀疤交易时打掩护的!
她当时随手就塞进了口袋里,后来事情一多,就彻底给忘了!
她弯下腰,想立刻将那张致命的发票给捡起来。
可已经晚了。
“嘎吱——”
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李子谦那高大的、带着一身浓重烟草味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似乎也没想到苏清欢会站在门外,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顺着她那僵在半空中的、弯腰的动作,缓缓地、缓缓地向下移动。
最终,落在了那张被月光照得无比清淅的、小小的白色纸片上。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双深邃的、刚刚才写满了柔情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顶尖侦察兵的……锐利和审视。
他弯下腰,先她一步,将那张纸片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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