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
“既然那晚的事,是我不对。”
“那……我是不是应该……负责到底?”
李子谦沙哑到极致的嗓音,象带着电流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苏清欢的耳膜。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负责到底?
这个男人,用最狠的表情,说着最软的话。
这谁受得了!
苏清欢感觉自己象一锅被烧得滚烫的开水,从心尖到脚趾头,都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她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梗着脖子,声音却软得象一团棉花,没有半点说服力,倒更象是在欲拒还迎的撒娇。
“我现在可是给你生了儿子的功臣!你就是这么对功臣的?”
苏清欢试图用儿子来当挡箭牌,却忘了,这恰恰是点燃李子谦所有情绪的导火索。
“功臣?”
李子谦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畅快和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他握着苏清欢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迎视自己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深邃眼眸。
“对,你是功臣,天大的功臣。”
“所以,我这个‘罪魁祸首’,更要好好地对你‘负责’,不是吗?”
他故意加重了“负责”两个字的读音,眼神里的灼热几乎要将苏清欢融化。
他不想再等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在那场由他主导、却又完全失控的“意外”里,她究竟是什么感觉。
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探寻,和隐藏在深处近乎卑微的紧张,苏清欢心里那点儿羞涩,渐渐被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所取代。
这个傻子。
时至今日,他还在害怕。害怕那一夜,给她留下的是痛苦和阴影。
她决定不再逗他了。
她要将那些破碎的、属于原主的、也属于她自己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给他一个完整的、能让他彻底心安的“真相”。
“我……”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的媚态,神情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雨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
“我只记得,当时烧得迷迷糊糊的,浑身发冷,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全是冰天雪地。”
“我感觉自己快要冻死了,冷得连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李子谦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起了她在大兴安岭冒着暴风雪来救自己的场景。
这个傻女人,总是这么奋不顾身。
“后来,好象……好象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苏清欢的声音更低了。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是农场的那些混混,或者是……是赵卫国。”
“我拼命地挣扎,可是那个人并没有伤害我。”
“他……他就象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火炉,很烫、很烫……”
“我抱着他,就感觉特别的暖和、特别的舒服,象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怎么都不想放手。”
听到“大火炉”这个熟悉的形容,李子谦的眼神剧烈地闪铄了一下。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身上的确烫得吓人,药力发作,几乎要自燃。
苏清欢继续说道,仿佛陷入了那晚的梦境。
“那个人身上,没有赵卫国那种让人恶心的劣质烟草的臭味,也和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农场青年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很干净的皂角香味。”
“还有……”
苏清欢顿了顿,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分辨那晚被高烧模糊了的气味。
“还有一点点……很淡的、象是铁锈一样的血腥气。”
血腥气。
这句话象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一下,捅开了李子谦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那天开会之前,他刚刚带队完成了一次边境的清剿任务,亲手抓捕了几个越境的毒贩。
在搏斗中,他的手臂被对方的匕首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虽然回营后立刻就用烈酒处理了伤口,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散掉的。
所以,是她。
真的是她。
她闻到了。
她没有说谎。
李子谦的心狂跳不止,他感觉自己离那个最终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他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此刻正隐隐发烫。
苏清欢看着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更低了,细若蚊蚋。
“而且……而且……那个人,力气很大……很大……”
“但是,他的动作……很生涩,很笨拙……甚至……甚至可以说是粗鲁……”
“一点都……一点都不象是个老手……”
轰——
李子谦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的一张老脸,从脖子根开始,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生涩。
笨拙。
不是老手。
这个小狐狸!
她……她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直白!
那是他李子谦的第一次。
他活了快三十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铁血硬汉,哪里懂什么温柔。
能不生涩吗?
能不笨拙吗?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欢,又羞又愤,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苏清欢看着他那副窘迫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爱模样,心里偷笑,嘴上却继续无辜地补刀。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发高烧,做了个……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春梦。”
“梦里,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疼,一会儿又……很舒服……”
“直到第二天醒来,浑身都象是被拆开重组了一样疼,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才发现枕头边上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硬硬的东西……”
“就是,那半块鸳鸯玉佩。”
李子谦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李家祖传的玉佩,传男不传女。是他的母亲在他入伍前亲手给他戴上的,他从小贴身戴着,从未离身。
那天晚上,事后,他神志不清,只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硌得慌,就随手扯下来扔在了一边……
没想到,竟是落在了她的枕边。
那本是他下意识留下的、想要负责的信物。
后来,这块玉佩被一直觊觎苏清欢的赵卫国,趁着原主下地干活,偷偷从房间里拿走,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栽赃陷害和弥天大谎。
至此。
所有的时间点、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细节,都完美地形成了一个无可辩驳的逻辑闭环。
苏清欢,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
而他李子谦,才是那个阴差阳错夺走她清白的“罪魁祸首”。
听着她描述那些羞人的细节,李子谦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羞涩而双颊绯红、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的“小骗子”,身体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男人的原始欲望,再也无法遏制地疯狂叫嚣起来。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廓上,用一种沙哑到极致、充满了强烈占有欲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苏清欢……”
“还好,最后是我。”
“要是赵卫国,你……你会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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