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坐月子,最磨人的不是白天的手忙脚乱,而是深夜里那一声声猝不及防的啼哭。
那声音又细又亮,象一把小小的锥子,总能精准地刺破你最香甜的梦境,让你在极度的困倦和睡意中,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
苏清欢产后身体虚,尤其需要充足的睡眠。
然而,自从儿子出生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小慕慕就象个上了发条的小闹钟,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准时醒来一次。要么是饿了,要么是尿了,要么……纯粹就是想让你们起来陪他玩。
头两天,苏清欢几乎要被折磨得崩溃。
但从第三天开始,情况发生了变化。
李子谦这个男人,象是自带了雷达系统。
往往是小慕慕才刚刚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哼哼唧唧的前奏,苏清欢的眼皮才刚动一下,身边的李子谦就已经“嗖”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而且悄无声息。就象一个在黑夜中潜行的特种兵。
“唔……嗯……”
这天半夜,摇篮里的小慕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用”。
苏清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睡。”
李子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轻轻地把苏清欢按回被窝里,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自己则光着脚、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苏清欢躺在床上,通过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只见李子谦走到摇篮边,动作已经无比熟练地将啼哭的儿子抱了起来。
他没有开灯,怕刺眼的灯光会惊扰到妻子的睡眠。
他就那样抱着小小的、柔软的婴儿,在狭窄的病房里迈着极其缓慢而有节奏的步伐,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象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大山。
“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他用一种近乎于气音的、笨拙到极点的声音,在儿子耳边轻轻地哄着。
那声音和他平时在部队里发号施令时的洪亮威严,简直判若两人。
小慕慕似乎是饿了,在他的怀里依旧不依不饶地扭动着,小嘴一张一合,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李子谦立刻会意。
他抱着儿子走到桌边,借着月光熟练地找到了苏清欢白天就提前准备好的奶粉罐和温水瓶。
舀奶粉、倒水、摇晃奶瓶……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无比流畅,显然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很快,一瓶温度适宜的“夜宵”就准备好了。
他抱着儿子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将奶嘴塞进小家伙的嘴里。
小慕慕立刻象找到了救星,抱住奶瓶,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婴儿满足的吮吸声。
苏清欢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心里象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这个男人,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师长,回到家,却心甘情愿地为她和孩子熬着最深的夜,做着最锁碎的事。
他甚至不让她插手,把所有的辛劳都独自揽了过去。
这就是责任吗?
这就是爱吗?
苏清欢想,是的。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能打动她的心。
渐渐地,睡意再次袭来,苏清欢在无尽的安心和温暖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睁开眼,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而李子谦竟然还保持着那个坐姿。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床头的椅背上,头微微歪着,已经睡着了。
怀里是同样睡得香甜的小慕慕。
父子俩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一大一小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画面和谐得象一幅精美的油画。
李子谦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护在儿子的背上,保持着一个保护的姿势。仿佛就算在睡梦中,他也在守护着自己的宝贝。
苏清欢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拿起一旁的薄被,轻轻地、轻轻地盖在了他们父子俩的身上。
她弯下腰,看着李子谦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睡颜,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着他眼底那片因睡眠不足而留下的淡淡阴影。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最终却只是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带着无限怜惜和爱意的吻。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最笨拙也最真诚的行动,诠释着什么叫“父亲”,什么叫“丈夫”。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就在苏清欢直起身子,准备回到床上时,那个原本熟睡的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朦,但在看清是苏清欢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无比清明和温柔。
“怎么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怀里的儿子。
“看你和儿子睡得香,给你们盖被子。”苏清欢柔声说。
李子谦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清欢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另一只没有抱着孩子的手,一把抓住了苏清欢的手腕,轻轻一拽。
苏清欢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一边是温热结实的胸膛,一边是怀里软乎乎的儿子。
她被父子俩夹在了中间。
“别动。”李子谦收紧了手臂,将她和儿子一起紧紧地圈在自己的领域内。
他的下巴抵在苏清欢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一丝霸道的占有欲。
“你也过来,一起睡。”
“我抱着你们,谁也抢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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