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请您品鉴。”
苏清欢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将陈淑华从极度的震惊中敲醒。
陈淑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茶盏。
盏中雪白的汤花细腻绵密,一朵莲花静静绽放,栩栩如生,散发着一股清雅至极的茶香。
这哪里是一碗茶?
这分明是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陈淑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那只茶盏,手指却在微微颤斗。
她一辈子都要强,最是看重脸面。可今天,她这张老脸先是被苏清欢做的早饭震惊,现在又被这手神乎其技的点茶技艺彻底击碎了所有的骄傲!
她看着面前这个微微屈膝、神情淡然的儿媳妇,心中百感交集。
惊艳、震撼、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是的,是骄傲!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强烈的虚荣和骄傲瞬间占据了陈淑华的内心!
这个能化腐朽为神奇、能将失传国粹信手拈来的女人是谁?
是她陈淑华的儿媳妇!是她李家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陈淑华那颗因丢了面子而憋屈不已的心瞬间舒畅了!腰杆也一下子挺得笔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用一只尽量平稳却依旧掩饰不住颤斗的手接过了那只建盏。
“恩,还算过得去。”陈淑华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但那双紧紧盯着茶盏、亮得惊人的眼睛,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低头轻轻啜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再次猛地睁大了!
茶汤的口感绵密丝滑,如琼浆玉液,入口即化。紧接着,一股浓郁却不苦涩、清雅又回甘悠长的茶香瞬间在整个口腔中爆炸开来!
好茶!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陈淑华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贵妇形象了。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和享受的表情。
喝完茶,她得意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夫人们,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了。
“让大家见笑了。”她轻轻用杯盖撇了撇那根本不存在的浮沫,语气凡尔赛到了极点,“我这个儿媳妇啊,就是个痴人。从小就对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感兴趣,不爱金银、不爱时髦,就爱在家里钻研这些古法。平时她自己摆弄,我看着都嫌烦,没想到今天倒是让各位看个新鲜。”
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陈淑华这是在宣告:看见没?这就是我儿媳妇的“日常”,在你们看来是神技,在我们家不过是“家常便饭”!
刚才还满脸嘲讽的王夫人,此刻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她脸上的肥肉尴尬地挤在一起,连忙干笑着夸赞道:“哎呀,陈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哪里是见笑,这叫深藏不露!真人不露相啊!我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是啊是啊!子谦媳妇这手艺简直绝了!这哪里是村姑,这分明就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大家闺秀啊!”
“就这气质、这手艺,说她是哪个世家大族里熏陶出来的我都信!”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各种肉麻的吹捧和恭维。
刚才还对苏清欢满是鄙夷的贵妇们,此刻一个个都换上了谄媚的笑脸,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想要跟苏清欢套近乎。
苏清欢反客为主,成了整个茶话会的绝对中心。
她没有丝毫的骄矜,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从容地应对着每一个人。
“李夫人,您脖子上这串翡翠珠链水头真好,是老坑玻璃种的吧?就是这丝线有些松了,回头我帮您重新用金刚线串一下,更结实。”
“张夫人,您这件真丝旗袍的绣工真精美,是苏绣吧?这种料子可不能用硷性洗衣粉洗,会伤了纤维的光泽。最好是用我们洗头发的洗发水兑温水轻轻揉搓。”
“王夫人,您的皮肤偏干,其实不太适合用雪花膏,那个太油了。我这儿有自己做的一点蛤蜊油,回头送您一盒试试,是用灵芝和珍珠粉调的,保证比您现在用的好。”
苏清欢凭借着前世的见识和空间里的知识储备信手拈来,跟这些贵妇们聊起了她们最感兴趣也最引以为傲的丝绸保养、珠宝鉴赏和护肤心得。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见解独到又专业,让这些自诩为“时尚前沿”的贵妇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象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不到半个小时,苏清欢就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们看苏清欢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震惊变成了现在的崇拜和仰慕!
而这场茶话会的始作俑者——叶婉,则被彻底地挤到了角落里。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象一个被世界遗忘的透明人,插不上一句话。
她引以为傲的“港城化妆品”、“呢子大衣”,在苏清欢那信手拈来的“宋代建盏”、“老坑翡翠”、“苏绣保养”面前,简直就象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幼稚又可笑。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嫉妒的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乡下贱人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凌厉的寒风裹挟着一股子独属于军人的刚硬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李子谦!他竟然提前下班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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