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地?”李子谦愣了一下,看着苏清欢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个小媳妇,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过,他没有多问。对于苏清欢,他如今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无条件支持。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把孩子交给家里的保姆。苏清欢便拉着李子谦,坐上了部队派来的吉普车,直奔京城市中心。
苏清欢的手里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京市地图。这张地图是她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旧书摊上淘来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李子谦开着车,看着她那副专注研究地图的模样,活象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参谋长,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媳妇,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总得有个目的地吧?”他笑着问道。
“去这儿!”苏清欢伸出纤细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局域。
李子谦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那地方,他知道。
是位于市中心东侧一片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那里原本是几十年前留下的一片废弃旧仓库,后来因为产权混乱、年久失修,渐渐就荒废了。如今,那里已经成了流浪汉、拾荒者和各种闲散人员的聚集地。垃圾堆积如山,污水横流。一到夏天,那股子酸臭味儿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
“媳妇,你确定是这儿?”李子谦的脸色有些凝重,“这地方太乱了,全是垃圾和老鼠。你要这干嘛?”
作为一名军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全问题。那片局域龙蛇混杂,治安极差。别说是苏清欢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就是他手下的兵进去,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当然确定!”苏清欢的眼睛里,却闪铄着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如同黄金般璀灿的光芒。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兴奋。
“老公,你别看它现在又脏又乱,你看看地图。”她指着那片局域,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它西边,隔着两条街,就是王府井百货大楼!南边,是前门大街!北边,紧挨着正在规划的二环路主干道!这地方,就是一块被蒙了尘的绝世美玉!未来,这里绝对是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李子谦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懂什么商业,但最基本的地理位置还是看得懂的。被苏清欢这么一指点,他才惊觉,这片他印象中只剩下“脏乱差”的废墟,地理位置竟然如此优越!
他的小媳妇,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这种对未来发展趋势的敏锐嗅觉,简直就象是……象是能未卜先知一样!
在即将迎来改革开放浪潮的前夜,这种致命的商业嗅觉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吉普车在仓库区的外围停了下来。
苏清欢不顾李子谦的阻拦,坚持要落车实地考察。李子谦拗不过她,只能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一手紧紧地牵着她,另一只手则时刻保持着警剔,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一踏入这片局域,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垃圾腐败和各种秽物的恶臭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水,黑色的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几只硕大的老鼠在垃圾堆里肆无忌惮地穿梭,看到人也毫不畏惧,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几个衣衫褴缕的流浪汉蜷缩在破败的墙角,用浑浊而麻木的眼神打量着苏清欢和李子谦这两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李子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将苏清欢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生怕这污浊的环境会伤到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然而,苏清欢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没有象普通女人那样尖叫或掩鼻,反而象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每一寸土地、每一栋破败的仓库。
她的脑海里,空间自带的超高清卫星地图正在飞速运转,将这片局域的每一条渠道、每一个承重结构、每一寸土地的面积都精准地计算出来。
“这片仓库,一共是三十七间,总占地面积大约是两万三千平方米。”苏清欢的声音冷静而清淅,仿佛在念着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
“产权很混乱,一部分属于之前的几个倒闭的私人工厂,一部分是无主地。我们想要全部拿下来,手续会很麻烦。不过……”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我有办法。”
她决定先不急着买。
在八十年代初,土地政策还不明朗,“买地”这个概念太过超前,也太过惊世骇俗。
她要做的是“租”。
以解决城市闲置资源、帮助待业青年就业的名义,将这片地长期租贷下来。
“老公,我们先想办法,把临街的这几间仓库租下来。”苏清欢指着最外面紧挨着马路的一排仓库说道,“我要在这里,先开一个门面,搞个试点。”
“开门面?就……就在这儿?”李子谦看着眼前这破得连屋顶都塌了半边的仓库,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对,就在这儿!”苏清欢的眼中闪铄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要在这里,开办京城第一家,不,是全国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超级市场!
她要用她空间里那些琳琅满目的、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商品,给这个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城市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商业革命!
而这一切,都将从这片寸土寸金的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就在苏清欢满怀豪情壮志,规划着名自己的商业版图时,她却不知道,她的这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已经在李家大院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什么?!她要去租那个鬼地方,去当个体户?!”
李家大宅的客厅里,陈淑华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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