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傻话呢?”
苏清欢伸出手,轻轻抚上李子谦那张写满了自责和愧疚的脸,指尖能清淅地感觉到他紧绷的下腭线条。
“这怎么能怪你?你为了保家卫国,在部队里通宵演习,难道还要分身回来给我当保镖不成?”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林婉那种疯狗,我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这次把她彻底送进去,一了百了,反倒是好事。”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善解人意的温柔,象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李子谦心中狂躁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铁血首长,可一回到她面前,就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苏清欢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李子谦没有说话。他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狠狠地、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血都嵌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馨香。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斗。
“我不敢想……如果……如果这次没有你的后手,那张准考证真的被毁了,你会怎么样……”
他只要一想到她为了这次考试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日夜,如果这一切都在最后关头被人毁掉,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会变得多么黯淡无光……他的心就疼得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无法呼吸。
“不会的。”苏清欢环住他精壮的腰,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耐心地拍抚着,象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猛兽。
“我苏清欢的未来,从来不只寄托在一张纸上。就算没有它,我也一样能活出万丈光芒。”
“但是……”她话锋一转,仰起小脸,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我更喜欢走捷径。所以,绝不会给任何人毁掉它的机会。”
她这副自信又狡黠的模样,终于让李子谦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宠溺和无奈。
这个小骗子,这个小狐狸。
总是这样,有数不清的底牌和一颗永远不会被打倒的强大心脏。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更爱她,用尽自己的一切去守护她。
“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李子谦抬起她的脸,郑重其事地、一字一顿地承诺道:“我发誓。”
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亏欠,也为了让妻子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考试,李子谦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直接向军区请了两天假。
堂堂新晋少将、全军区最年轻的副参谋长,竟然为了陪老婆高考请了假!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军区大院都炸了锅,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军嫂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而李子谦则完全无视了外界的议论,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全职保姆”。
他不但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连儿子小慕慕的尿布都抢着换,坚决不让苏清欢再操一点心。
苏清欢哭笑不得,却也乐得清闲,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位铁血首长笨拙却无微不至的照顾。
考试前一天晚上。
苏清欢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将削好的铅笔、橡皮、还有那张失而复得的准考证一一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文档袋里。
李子谦从身后走过来,将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了她的手边。
“这是什么?”苏清欢好奇地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乌黑、笔夹锃亮的钢笔。
那流畅的线条、精致的做工,以及笔帽上那个标志性的箭头标识,无一不彰显著它的不凡。
“派克笔?!”苏清欢惊讶地叫出声。
在这个年代,国产的英雄、永生牌钢笔都已经是知识分子的标配。而一支进口的美国派克笔,其价值不亚于一台黑白电视机,是绝对的奢侈品,更是身份和品味的像征。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哪里淘换来这么稀罕的宝贝。
“喜欢吗?”李子谦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窝上。
“太贵重了。”苏清欢抚摸着冰凉顺滑的笔身,感受到了这份礼物背后那沉甸甸的爱意。
“不贵重。”李子谦握住她的手,将那支笔郑重地放进她的掌心。
“我的媳妇,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他转过她的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星辰大海。
“用这支笔,去写下你的未来。”
“去写下属于你苏清欢的那万丈光芒。”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感,狠狠地撞进了苏清欢的心里。
苏清欢的眼框瞬间就红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支笔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李子谦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苏清欢则枕着他坚实有力的臂弯,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心中一片宁静。
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所有的恩怨都已了结。
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她和李子谦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定命运的大考默默地蓄积着力量。
窗外,风雪渐大。
洁白的雪花,一片又一片,悄无声息地复盖了整个京城,也仿佛复盖了过往的一切尘埃与不堪。
“下雪了。”苏清欢在李子谦的怀里,轻声呢喃。
“恩,”李子谦收紧了手臂,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瑞雪兆丰年。”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鹅毛大雪在第二天清晨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怎样一番银装素裹的景象,又会给那些怀揣着梦想、奔赴考场的学子们带来怎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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