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深谷幽兰,困于峭壁寒潭,空有绝代风华,却被俗世的铁链锁住了翅膀……”
京大校刊最新一期的文学角,一首名叫《致那个被囚禁的灵魂》的现代长诗悄然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诗歌的作者,是中文系大名鼎鼎的才子——林风。
这首诗辞藻华丽、情感丰沛。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一位“美丽而富有才华的女性”的惋惜和同情,控诉她被“粗鲁的枷锁”和“世俗的牢笼”所禁锢,无法展翅高飞。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首诗写的是谁。
除了那个挺着大肚子,却依旧在学业上碾压众生的省状元苏清欢,还能有谁?
而那个所谓的“粗鲁的枷锁”,指的自然就是她那位看起来威严冷峻、不解风情的军官丈夫。
这首诗一经发表,立刻在京大的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自诩为“文青”的男同学都对林风的才华和勇气佩服不已,纷纷将苏清欢想象成了一个被封建家庭迫害的悲情女主角,恨不得立刻化身为骑士去拯救这位“落难公主”
苏清欢本人看到这首诗的时候,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给喷出来。
被囚禁的灵魂?
粗鲁的枷锁?
她看了一眼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笨拙地给她炖鸡汤的李子谦,再想想自己即将开业的第二家分店和账户上不断增长的存款,只觉得这位林才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然而,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她。
这天中午,苏清欢刚打好饭,端着饭盆准备找个位置坐下。一个白净斯文的身影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林风。
他今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忧郁而悲泯的神情。他仿佛不是来食堂吃饭的,而是来普度众生的。
“苏同学。”林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以为是的磁性。
苏清欢端着饭盆,眉毛微挑:“有事?”
“我看了你的成绩,也听了你在英语课上的朗诵。”林风的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充满了欣赏和……同情。“你的才华,就象黑夜里的星辰,不应该被埋没在柴米油盐的锁碎里。”
苏清欢:“……”
她开始觉得,今天中午的红烧排骨可能有点不香了。
林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无语,继续痛心疾首地说道:“苏同学,我知道,你一定过得很不快乐。你的丈夫,他是个武夫,他根本不懂你内心的诗与远方!他给你的,只是物质上的禁锢,却给不了你精神上的共鸣!”
食堂里,不少同学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王招娣更是紧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过来解围,又有点害怕林风那“才子”的名头。
不远处的角落里,徐娇娇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她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地对身边的人说:“哎呀,你们看,我就说苏清欢不安分吧?这才开学多久,就招蜂引蝶,勾搭上中文系的才子了。”
“就是,一个结了婚还怀着孕的女人,也不知道检点一些。”
苏清欢听着林风那堪比琼瑶剧男主角的台词,只觉得一阵反胃。她甚至分不清,这股恶心感究竟是孕期反应,还是被这位才子给恶心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同学,首先,我很快乐。其次,我的诗与远方就是我老公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如果你脑子没病的话,就请让开,你的口水快喷到我的排骨里了。”
林风被她这番直白粗暴的话给噎得一愣。脸色瞬间涨红。
他没想到,自己眼中那个“被囚禁的柔弱灵魂”竟然如此……如此粗俗!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林风一脸受伤,痛心疾首地控诉:“你这是在自我麻痹!你在用这种强硬的外壳,来掩饰你内心的痛苦!苏同学,你不要怕,挣脱牢笼,追求自由,并不可耻!”
说着,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到苏清欢面前。
“这是我们‘未名湖诗社’的入社邀请函。苏同学,来吧,添加我们!这里,才有你的知音,才有能理解你灵魂深处呐喊的同伴!”
苏清欢看着那张写着几行酸腐诗句的邀请函,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正要发作,把饭盆直接扣到这个神经病的脸上。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却突然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瞬间让整个嘈杂的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谁说她是囚禁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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