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你死哪去了?赶紧滚出来!”
  许明哲粗暴地推开卧室门,大步跨了进来。
  许依依跟在他身后,身上还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高定婚纱。
  裙摆拖在地上,沾染了外面的灰尘。
  我头也没抬,将最后几本专业书塞进行李箱。
  许明哲一脚踢翻了我刚打包好的垃圾袋。
  顾言州曾经送给我的情侣水杯滚落出来,碎了一地。
  “你装什么聋子?”
  “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依依明天办答谢宴,你赶紧去把那套红宝石首饰拿出来!”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腰。
  “不给。”
  许依依立刻红了眼眶,往许明哲身后躲了躲。
  “哥哥,算了吧。”
  “姐姐刚被抽了骨髓,心里肯定有气,那套首饰我不要了。”
  “大不了明天我就戴些便宜的假货,被言州哥哥的亲戚笑话也没关系的。”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瞬间点燃了许明哲的怒火。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还要不要脸?”
  “依依是个病人,你让着她点能死吗?”
  “那套首饰放在你这个土包子手里也是暴殄天物,依依戴着才能显出价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物。
  “放手。”
  许明哲非但没放,反而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后背狠狠撞在衣柜门上,刚包扎好的腰部再次传来撕裂的剧痛。
  我闷哼一声,顺着柜门滑坐在地。
  许明哲眼尖地盯上了我手腕上的玉镯。
  这也是外婆留下的。
  “首饰不交出来,这个镯子总行吧!”
  他说着,强行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撸。
  玉镯尺寸偏小,硬生生刮破了我手背上的皮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尖滴在木地板上。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将镯子抢走。
  只是静静地看着手背上的血迹,拿过一旁的湿巾随意擦了擦。
  许依依捧着带血的玉镯,满脸心疼。
  “哥哥,你弄疼姐姐了。”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在明天的宴会上给言州哥哥长脸了。”
  许明哲嫌恶地看了我一眼,将许依依护在怀里。
  “依依,你跟这种冷血动物道什么歉?”
  “她连自己亲妹妹的命都不顾,还在乎一个破镯子?”
  “走,我们回去,别理这个疯女人。”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许明哲又回过头,恶狠狠地警告。
  “明天中午十二点,豪泰酒店。”
  “你要是敢不来给依依敬茶认错,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
  大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撑着地板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冲洗手背上的血迹。
  水流冲刷着伤口,刺痛感让我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我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几份早就拟好的文件。
  一份是《许氏集团股份自愿放弃声明》。
  一份是《断绝亲属关系公证书》。
  我将这两份文件装进牛皮纸袋,塞进随身的单肩包里。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我回到空荡荡的卧室,和衣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
  没有盖被子,任由深秋的寒意侵蚀着极度虚弱的身体。
  闭上眼,脑海里没有委屈,没有回忆。
  只有一片纯粹的、即将解脱的平静。
  第二天上午十点,手机准时响起。
  是顾言州打来的语音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许清欢,你出门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依依今天身体还是很虚弱,你过来的时候记得去城南买她最爱吃的那家栗子糕。”
  “算是你昨天在医院无理取闹的赔礼。”
  我看着天花板,语气毫无波澜。
  “知道了。”
  顾言州似乎对我顺从的态度很满意,轻笑了一声。
  “算你识相。”
  “只要你今天乖乖配合,把误会解释清楚,我可以考虑下个月带你去马尔代夫补个蜜月。”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去买什么栗子糕,而是直接下楼打车。
  上车后,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我,微微皱眉。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驰的街景。
  “不用,去豪泰酒店。”
  司机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豪泰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我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宴会厅里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我拎着那个装着公证书的牛皮纸袋,一步步走上台阶。
  大厅入口处,摆着顾言州和许依依的巨幅婚纱照。
  照片里,许依依穿着我的婚纱,笑得一脸甜蜜。
  顾言州低头看着她,满眼深情。
  我极轻地扯了扯唇,径直走进宴会厅。
  刚踏入大门,许明哲的声音就从麦克风里传遍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