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床的病友阿姨探过头来。
她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
“姑娘,刚才那是你未婚夫啊?”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脾气冲了点。”
“你这刚做完手术,他怎么也不问问你的身体?”
我把带血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拿过新的护理垫垫在身下。
“他不是我未婚夫。”
我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阿姨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哦,这样啊,我看他旁边那个姑娘……”
她没再说下去,转过身继续削苹果。
我靠回床头。
小腹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翻搅。
这是清宫手术后的正常宫缩反应。
我按住肚子,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扣款信息。
三十万。
是我妈直接从我那张绑定了副卡的账户里划走的。
连一句通知都没有。
紧接着,乔宝宇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键。
“乔念,钱妈已经收到了。”
乔宝宇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算你识相。”
“不过我可警告你,那套拆迁房的过户手续今天必须办完。”
“佳佳说了,没看到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她绝不订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对了,房子过户了,里面的装修也太老了。”
“你再转五十万过来,我要重新砸了重装。”
“佳佳喜欢法式复古风,便宜的材料配不上她。”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索要。
指尖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着青白。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乔宝宇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愣了两秒,随即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赶紧转钱,别耽误我买材料。”
电话被挂断。
我点开手机银行。
把账户里仅剩的五十万定期存款办理了提前支取。
连同之前的三十万,这是我这几年工作攒下的所有积蓄。
我没有犹豫,直接转进了乔宝宇的账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我长舒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麻烦你来市一院一趟。”
“对,现在。”
“我要办一份自愿放弃房产并全额赠与的公证。”
半小时后,张律师提着公文包匆匆赶到病房。
他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和病床上的标签,明显愣住了。
“乔小姐,你这是……”
“不碍事。”
我打断他的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东西都带来了吗?”
张律师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都准备好了。”
“只要你签了字,这份放弃声明和赠与协议就即刻生效。”
“那套市价六百万的拆迁房,就彻底属于你弟弟乔宝宇了。”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乔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这可是你名下唯一的房产了。”
我拿过笔。
没有丝毫停顿,在每一处的签名栏上写下我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什么好考虑的。”
我把签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按手印的地方在哪里?”
张律师叹了口气,递过印泥。
我把大拇指按在红色的印泥上,重重地压在签名处。
鲜红的指纹,像极了我刚才擦掉的血。
“办加急,今天就要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