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到旧金山那天,天色阴沉。
  沈怀川见到我时,眼眶红了。
  这个在商场上出了名冷硬的男人,站在门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乔乔。”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母亲。
  她临终前摸着我的头说:
  “别恨你爸爸,乔乔,你要好好活。”
  我听了很多年,忍了很多年。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
  不恨,不代表要继续被伤害。
  沈怀川抱住我:“回家了。”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来。
  后来,我在沈家的帮助下办完了孩子的安置。
  我把他的小名刻在碑上。
  小星星。
  沈聿陪我站了很久。
  墓园风很大,他撑着伞,始终没有催我。
  我轻声说:“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
  沈聿说:“以后,会有很多人记得他。”
  我转头看他。
  他说:“舅舅准备设一个早产儿救助基金,用你母亲留下的一部分遗产,名字你来取。”
  我看着墓碑上的小星星。
  “就叫星星吧。”
  一个月后,我第一次在沈氏基金会大楼外见到厉南洲。
  那天下着雨。
  我穿着黑色大衣,从旋转门出来。
  他站在路边,整个人瘦了很多,眼下青黑,西装被雨淋得发皱。
  看见我时,他像是终于活过来:“乔乔。”
  我停下脚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怕吓到我,生生停住。
  “我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抖。
  “我已经把程茵送进去了。温家那边,沈家和厉氏都在追责,我不会放过他们。”
  我静静看着他。
  雨落在他脸上,像眼泪。
  他说完后,像等一个判决。
  我问:“然后呢?”
  厉南洲嘴唇动了动,却答不上来。
  是啊。
  然后呢?
  孩子能回来吗?
  他眼眶红透,忽然跪了下去。
  “乔乔,我错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可你给我一个身份,好不好?”
  他仰头看我,声音哽咽。
  “丈夫也好,前夫也好,罪人也好。别让我做陌生人。”
  沈聿站在我身后,眉头皱起。
  我看着厉南洲。
  曾经我每天都在等他给我一个稳定的身份。
  可他给我的,只有一张张冷冰冰的卡。
  我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大楼。
  厉南洲跪在雨里,没有起来。
  第二天,他还在。
  第三天,他送来花、珠宝、补品、房产文件,堆满了基金会门口。
  我让保安全部退回。
  第四天,他又来了。
  这一次,我让沈聿拿来一只白色盒子。
  我站在会客室里,把盒子推到厉南洲面前。
  “你不是想要身份吗?”
  他怔怔看着我。
  我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叠白色卡片。
  “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