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真相一层层被剥开时,厉南洲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陈序先拿回了订婚当天的监控。
画面里,温父和继母拿出附加协议,要求厉家让出项目和五千万资金。
我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明显毫不知情。
我冲上去抢协议,被继母狠狠掐住手腕。
银行流水也查到了。
厉家打出去的五千万,一部分进了温氏账户,一部分被转到温冉名下买了房,剩下的进入继母的理财账户。
我的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
陈序声音发紧:“厉总,温家还侵吞了夫人母亲留下的股份。夫人这些年没有动用过任何遗产,因为相关文件都被温家扣着。”
厉南洲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他想起这两年我说过无数次:
“厉南洲,你能不能查一查?”
他说过什么?
他说:“温乔,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原来脏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他不肯看。
第三波真相,是程茵。
陈序把私人诊所的资料摆到桌上:“程小姐没有怀孕。”
厉南洲抬头,眼神像冻住。
陈序继续说:“她的B超单是伪造的,盗用了别人的检查资料。所谓孕检记录,都是买通医生做的假档案。那天她说肚子疼,也没有任何急诊记录。私人医生的原话是,她只是情绪紧张。”
厉南洲额角青筋跳起。
“还有……”
陈序顿了顿。
“程小姐一直在录夫人情绪失控的视频,发给您之前,都会剪掉前因。”
厉南洲闭上眼。
他宠着一个假孕的人,给她买营养品、婴儿房、月嫂、胎心仪。
而真正怀着他孩子的我,吃冷粥,挤公交,余额三十六块八。
他把假孩子捧在手心,把真孩子推向死亡。
厉南洲忽然弯下腰,像被什么狠狠击穿。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
那天之后,程茵被警方带走调查。
厉南洲亲自递交了所有证据。
程茵在警局门口哭着拽住他。
“南洲,我是因为爱你啊!温乔已经是厉太太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厉南洲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我的孩子死了。”
程茵哭声一滞。
他一字一句:“你用一个假的孩子,害死了我真的孩子。”
程茵脸色惨白。
“不是我,是温乔自己没用,她连孩子都保不住—”
话没说完,厉南洲一把掐住她的下颌。
“再说一个字,我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温家也很快收到了律师函。
沈氏集团正式起诉温父侵吞遗产、伪造文件、非法转移资产。
厉氏同时终止所有合作。
温氏资金链断裂。
温父带着继母和温冉堵在厉氏门口,求厉南洲见面。
厉南洲只让陈序传了一句话:
“该还的,一分都别少。”
可他做完这一切,仍然找不到我。
直到陈序查到航班记录。
“夫人去了旧金山。”
“接她的人,是沈怀川的养子,沈聿。”
厉南洲抬头。
陈序低声说:
“沈家那边安保很严,厉总,您未必见得到她。”
厉南洲拿起外套。
“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