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程茵的案子很快开庭。
伪造医疗证明、买通医护、侵害他人就医权益、诈骗财物,数项罪名叠在一起。
她在庭上哭得几乎昏厥。
“我没有想害死孩子,我只是太爱厉南洲了!”
旁听席上,厉南洲面无表情。
程茵看见他,像抓住最后希望。
“南洲,你帮帮我!我陪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厉南洲没有看她。
法官宣判那一刻,程茵瘫坐在地上。
她最想要厉太太的身份,最后得到的,是囚服上的编号。
温家也彻底垮了。
沈怀川拿出的证据足够完整。
母亲留下的股份、房产、信托,全被温父和继母这些年一点点转移。
温氏账户被冻结。
温冉名下那套用我母亲遗产买的房子被查封。
她在社交平台上哭诉,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我冷血无情。
评论区却很快被扒出她当年炫富的照片。
“拿姐姐母亲的钱买包,还骂姐姐没福气?”
温父给我打过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和继母飞到旧金山,在沈家门口跪了一天。
温父老了很多,隔着铁门喊:“乔乔,爸爸错了。你妈走得早,我也是没办法啊。”
继母哭得更大声:“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能这么绝情!”
沈怀川让助理出去传话。
助理站在门口,语气礼貌又冰冷:“沈小姐说,她没有父亲。”
继母当场捂着胸口往地上倒。
这一次,没有人扶她。
温父还想闹,沈家的律师直接报警。
沈怀川问我:“难过吗?”
我摇头:“只是觉得,终于安静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乔乔,以后沈家是你的家。”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基金会资料。
星星早产儿救助基金,第一批资助名单已经出来。
十七个孩子。
最小的出生时只有九百克。
我看着那些小小的照片,眼眶有些酸。
沈聿把一杯热牛奶放到我手边。
“医生说,这个孩子今天情况稳定了。”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妈妈想给基金会写感谢信。”
我看了很久,轻轻笑了。
“真好。”
沈聿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从不追问我什么时候放下,也从不催我重新开始。
有一次我问他:“你不觉得我太沉默吗?”
他说:“人受了伤,本来就需要时间结痂。我陪你,不是为了等你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我那时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冻住的地方,轻轻松了一点。
厉南洲没有再来找我。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清算所有人。
厉氏撤掉了温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茵出事后,所有和她相关的资产都被追回。
厉南洲也公开承认,当年是他误判,伤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外界一片哗然。
他的悔恨是真的。
可那和我没有关系了。
星星下葬的那天,我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色小雏菊。
我蹲下来,摸着碑上的名字。
“宝宝,妈妈开始做一件事。以后会有很多小星星,被及时接住。”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响。
像有人很轻很轻地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