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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走后,我在医院坐很久。
八万已交欠费,我只剩七十六块三毛。
我抱星星回出租屋,五十多平老房子,墙皮发霉窗户漏风。
她当年让沈曼青处理一切,以为安排了私密医院和公寓,每月让工作室拨医疗费。
我问过沈曼青钱去哪了,她说医院对公账户流程复杂,让我别操心。
后来我不再问了。
我把星星放小床上,给他换没剪吊牌的新衣服。
我坐床边整理袖口:“星星,妈妈可能晚一点,你别生气。”
说完先笑了,笑着笑着喉咙涌血。
我知道撑不久,可我得把话写清。
我找出旧稿纸,手抖得握不住笔。
“苏蔓:”写下她名字我停很久。
她拍第一部电影没日没夜,我煮粥陪她背台词;她第一次拿奖,台下没人知道她戒指戴在我手上。
她说:“沉舟,等我站高一点,就牵你出来。”
我等了五年,等到儿子没了,等到自己快没了。
我继续写:“星星走了,他最后还在等你。别怪他,他很乖。离婚协议我签了,净身出户也可以。床头盒子里有他的画,他说想送给妈妈。我腰上的伤如果吓到你,抱歉。”
我本想写祝你星途坦荡,笔尖悬很久还是划掉,最后写:“别忘了,星星喜欢草莓蛋糕。”
我把信压在画下。
我拿起手机,看备注“蔓蔓老婆”的号码,犹豫再三,按了下去。
这一次,电话没通。
我连着拨了三遍,最后在第三遍快自动挂断时,她接了。
她没有说话,那边很安静,只有她微微的呼吸声。
我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残忍的话:“苏蔓,星星死了。”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陆沉舟,你闹够了吗?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我没骗你,你可以去看医院记录。”
“你每次都用孩子逼我,沈曼青说得对,你就是算准了我会心软。”
“苏蔓,你不用心软了,星星已经不在了。”
“啪”的一声,她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短信弹进来:“等颁奖礼结束,我们谈谈,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今晚的事。”
我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看星星已经凉透的小脸,笑着笑着,喉咙里的血染红了那张旧稿纸。
沈曼青坐在化妆间,看着系统里被自动屏蔽的医院未接来电和催缴邮件,面无表情地选择了彻底删除。
苏蔓试完礼服进来,拿着改过的发言稿。
沈曼青扫一眼脸色变了:“你要公开?”
苏蔓垂眸:“他今天签了,没闹,没曝光,没卖惨,他通过了。”
沈曼青声音发紧:“现在公开风险太大。”
苏蔓第一次不听:“这些年我欠他太多,颁奖礼后我去接他和星星,我会告诉所有人,陆沉舟不是前夫,是我丈夫,星星是我的孩子。”
沈曼青眼神冷下去。
苏蔓不知道,她决定回头时路已空了。
品牌方送来男士高定和儿童礼服,苏蔓挑了一枚婚戒,给星星买限量星球灯,对助理说再订草莓蛋糕。
我倒在星星床边,烧得意识模糊。
眼前一会儿是苏蔓穿白裙对我笑,一会儿是星星问妈妈什么时候演完妈妈。
我伸手想摸星星的脸,手停半空,垂下。
出租屋彻底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