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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棠忽然想起领证那天,她工作忙,我们连像样的饭都没吃。
  她在民政局门口接电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红本子傻笑。
  后来她挂了电话,揉了揉我的头发。
  “委屈你了。”
  我说:“不委屈。”
  现在想想,原来很多委屈,都是从那句“不委屈”开始的。
  许棠在客厅站了很久。
  胃疼忽然发作。
  她习惯性去抽屉里找药。
  没有。
  药盒空了,过期日期停在半年前。
  以前她从没注意过,为什么家里胃药永远新鲜,为什么她一疼就能找到温水。
  她去厨房。
  保温壶是空的。
  灶台冰冷。
  冰箱里没有夜宵,没有醒酒汤,也没有我常备的清淡粥底。
  她终于意识到,那些东西不是家里本来就有。
  是我一直在补。
  一直在等。
  一直在替她把生活缝隙填满。
  她走进主卧。
  衣柜打开后,她怔在原地。
  她的衣服挂满三面柜子,按颜色、季节、材质分好。
  而我的衣服,只剩最角落一小格。
  少得可怜。
  像我在这段婚姻里的位置。
  书桌抽屉里,她发现一叠被撕碎的纸。
  是婚礼誓词。
  我曾偷偷写了很久。
  许棠蹲在地上,一片片拼起来。
  字迹断断续续。
  “许棠,我愿意等你回家。”
  “愿意在每一个冬天替你留灯。”
  “愿意……”
  最后一片纸上,只剩一句完整的话。
  “可我也该回家了。”
  许棠握着那张纸,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她哭到胃部抽痛,额头抵着冰冷柜门,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可房子里空荡荡的。
  再也没有人回应她。
  第二天,她去了雪场。
  陈野不在。
  救援队办公室的人把一份记录交给她。
  “这是周工事故当天的救援录音。”
  许棠按下播放。
  风声里,陈野喊得声嘶力竭。
  “周砚!醒醒!”
  “给许棠打电话!快!”
  然后是我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别打……”
  “她不接。”
  录音戛然而止。
  许棠脸色白到没有血色。
  她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录音笔。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赌气。
  我是真的在雪里等过她。
  也是真的没有等到。
  许棠开始查林澈。
  最初,是因为她翻手机时发现,那晚通话记录不完整。
  我的二十六通来电,有几通被删除过。
  她清楚记得,雪崩第二天,她手机一直在林澈手里。
  他说替她充电。
  说她太累了,让她睡一会儿。
  许棠查了云端备份,又调了观景台原片。
  每看一遍,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视频里,林澈根本不是无辜。
  他明明看见我的名字。
  明明提醒过“万一有急事”。
  可那句话之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不过周哥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许老师,这段真的对我很重要。”
  “我想把它留作纪念。”
  许棠闭了闭眼。
  她终于听懂了那些话里的诱导。
  可更让她发冷的,是雪场安全系统后台调出来的一条记录。
  雪崩前十分钟,救援站曾向山下工作人员和项目协作方同时推送红色预警。
  “未开放雪道定位异常,请协助确认人员名单,保持通讯畅通。”
  那条预警,曾弹到她手机上。
  可后台显示,预警弹窗出现不到三秒,就被人划掉了。
  同一时间,林澈在拍摄群里发了一句话。
  “先别管了,雪越大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