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走出法院时,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门口的记者蜂拥而上。
上午他们堵着我,问我为什么不道歉。
现在他们堵着唐悦,问她为什么伪造视频。
“唐女士,你是否承认和季淮共同设局?”
“孩子生父是不是季淮?”
“你是否利用孕妇身份勒索温医生家属?”
唐悦用包挡脸,哭着往车里钻。
她的律师黑着脸,什么都没说。
季淮想跟着我。
我停下脚步。
“别再跟。”
他眼里全是血丝。
“林晚,求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我抱着照片,转身看他。
“在我妈被全网骂的时候,你解释过一句吗?”
他僵住。
我继续问:
“在你妈逼我卖房赔唐悦的时候,你拦过吗?”
“在唐悦拿我妈遗物伪造视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是一个医生一辈子的名声?”
他喉咙滚动,发不出声音。
曹秀兰也追出来。
她再没有先前的嚣张,眼圈红着,语气软得吓人。
“晚晚,妈给你赔不是。你别报警,别离婚。阿淮要是背上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我看着她。
“我妈被骂的时候,您说什么来着?”
她脸色瞬间白了。
我替她回忆:
“您说,名声再重要,也不能影响您儿子的前途。”
曹秀兰嘴唇颤抖。
“我那是气话。”
“可我记下了。”
我绕过他们,走下台阶。
身后,季淮忽然喊:
“林晚,你真要这么绝?”
我回头。
他站在人群里,西装皱了,脸上满是狼狈。
我忽然觉得陌生。
“季淮。”
“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
当天晚上,法院的调查情况被媒体发出。
医院终于发布正式声明。
声明里详细列明温清禾最后几天的工作轨迹:连续参与危重孕产妇抢救,突发急性心梗,经抢救无效离世。
这条声明下,评论区一夜翻转。
“对不起温主任。”
“我骂过她,我道歉。”
“造谣死者太没底线了。”
“她女儿太强了,换我早崩溃了。”
我看着那些道歉,只觉得疲惫。
他们骂人的时候,用尽力气。
道歉的时候,却只敲三个字。
“对不起。”
轻飘飘的。
像雪落在刀口上。
晚上,季淮回家。
不,是回到门外。
因为我已经换了锁。
他敲门。
一开始轻。
后来重。
再后来,他靠着门滑坐下去,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晚,我真的错了。”
“我和唐悦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太怕失去体面,太怕她把孩子闹出来。”
“我没想害你妈。”
我坐在客厅,翻看律师发来的离婚材料。
门外,他还在说。
“我们四年婚姻,你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拿起手机,拨通律师电话。
“起诉离婚。”
律师问:
“财产方面呢?”
我看了一眼门口。
“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婚内出轨,参与伪造证据,侵害我母亲名誉。所有证据都在。”
“我要他把不该拿的,全吐出来。”
门外忽然没声了。
我知道季淮听见了。
但我不在乎。
从他拿走那件白大褂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剩夫妻。
只剩原告和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