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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传唤唐悦那天,她还在网上发最后一条视频。
  镜头里,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也是被人骗了。”
  “我只是太害怕,太想保护自己和孩子。”
  “请大家不要再网暴孕妇。”
  视频发出不到二十分钟,账号被封。
  技术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所谓偷拍视频,画面来自境外擦边医疗素材,经过裁剪变色后拼接。
  白大褂和胸牌来自我妈的遗物。
  音频取自公开讲座。
  直播账号由季淮副卡注册,收益进入唐悦银行卡。
  营销号投放费用,一半来自唐悦,一半来自季淮的信用卡。
  所谓检查单,也不是市一院的。
  是一家私立诊所的普通孕检单,被她改了抬头和接诊医生姓名。
  拙劣。
  可就是这种拙劣的东西,差点毁掉我妈三十多年的清白。
  医院补办追思会那天,我本来不想去。
  贺主任给我发消息:
  “来吧。温主任值得被好好送一程。”
  我去了。
  报告厅里摆满白菊。
  大屏幕上,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
  她站在产房门口,眉眼锋利,身上的白大褂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
  追思会上,来了很多人。
  有她带过的学生。
  有被她骂哭过的实习医生。
  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产妇和家属。
  一个女人牵着七岁的女孩上台,哭着说:
  “当年我羊水栓塞,是温主任把我抢回来的。她骂我老公签字手抖,可她自己在手术室站了六个小时。”
  一个男人抱着一束花,声音哽咽:
  “我妻子产后大出血,温主任出来时满手都是血。她跟我说,大人孩子都保住了。那一刻,她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还有人说,她嘴毒。
  说她不爱笑。
  说她查房时谁都怕。
  可说到最后,所有人都红了眼。
  我坐在第一排,手里握着她的胸牌。
  直到那一刻,我才终于哭出来。
  季淮也来了。
  他站在报告厅门口,没敢进来。
  保安拦着他。
  曹秀兰站在他旁边,头发像一夜白了很多。
  她看见我,想开口。
  贺主任挡在我前面。
  “今天是温主任的追思会,请无关人员离开。”
  季淮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给她上一炷香。”
  我走过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乞求。
  “林晚,我知道我没资格。但让我道个歉,好不好?”
  我看着他。
  “她听不见。”
  他眼眶红了。
  “那你呢?你还能听我道歉吗?”
  我摇头。
  “我也不想听。”
  追思会后,季淮签了离婚协议。
  他放弃房产份额,返还转给唐悦的钱,承担我维权期间全部律师费、公证费,并在后续名誉权诉讼中承担连带赔偿。
  签字时,他手抖得厉害。
  “林晚,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我把协议收进包里。
  “不是我们。”
  我说:
  “是你。”
  他低着头,眼泪砸在纸上。
  我没有安慰。
  我曾经以为婚姻是避风港。
  后来才知道,有些风浪,就是枕边人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