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把戒指放在签到台上。
  那张流程单还摊在那里。
  孩子父亲:陈执。
  我把戒指压在那两个字上,转身离开。
  宴会厅里炸开一片议论声。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叶舒在哭。
  陈母在骂。
  宾客在窃窃私语。
  陈执追出来时,我已经坐进出租车。
  他拍着车窗,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模糊。
  “晚棠,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他急红的眼,忽然想起从前无数次。
  他说应酬太晚,让我别等。
  他说项目太忙,婚礼再推。
  他说贷款压力大,希望我帮帮他。
  他说孩子可以当成亲戚家的。
  我按下车窗一点点。
  陈执眼里立刻燃起希望。
  “晚棠……”
  我把手机卡从手机里取出来,当着他的面掰断。
  他的表情僵住。
  我对司机说:“师傅,开车。”
  出租车缓缓启动。
  陈执还在后面追了几步。
  我没有回头。
  车子驶上高架时,城市的灯一盏盏从窗外划过。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没有回和陈执同住的房子。
  那套房子里有太多东西。
  我怕自己回去以后,会被那些回忆拖住脚。
  所以我直接去了机场。
  买了最近一班去南城的机票。
  候机时,我用机场公用电话给公司主管发了辞职消息。
  我坐在登机口的椅子上,浑身发冷。
  手机没有卡,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飞机起飞后,我看着窗外的云层,脑子里不停闪回满月宴上的画面。
  陈执抱着舟舟进门时的温柔。
  叶舒挽着他时的依赖。
  陈母说“外人”时的轻蔑。
  还有陈执沉默的样子。
  南城下着小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
  几件换洗衣服,一个证件包,一张银行卡。
  第三天,我在南城租了一间很小的单间。
  房子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窗户外面能看见一条很窄的河。
  房东阿姨问我一个姑娘怎么跑这么远租房。
  我笑了笑,说:“换个地方工作。”
  她没再问,只叮嘱我门锁有点旧,晚上记得反锁。
  我点头。
  我找到新工作是在半个月后。
  一家不大的设计公司,工资比原来低一些,但同事简单,节奏也不算压榨。
  面试时,老板问我为什么从原城市离职。
  我说:“想重新开始。”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入职第一天,我买了一盆小绿萝放在工位上。
  同事小姑娘笑着说:“你这盆挺精神。”
  我也笑:“希望我也能精神一点。”
  日子一点点往前推。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上下班。
  以前我总觉得,身边有陈执才算安心。
  现在才发现,所谓安心,也可以是银行卡里有钱,门锁已经反锁,药箱里备着退烧药。
  只是偶尔,我还是会想起叶舒。
  路过母婴店时,会想起舟舟那件小老虎连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