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默默地将“微光苔庭”收了起来。
既然瓦尔德完成了仪式,
不对,那只是“唤醒”
“怎么.....带出去.....”亚伦死死的盯着瓦尔德。
“你离我远点,”瓦尔德撇过头,“触手离得太近了。”
亚伦发出了非人般的笑声,后退了一步。
瓦尔德松了一口气,赶忙道:“‘唤醒’的仪式已经让梦中的‘微光苔庭’足够凝实,就像是画家将涂鸦变成了写实的画作......”
“你只需要拥有能够承载它的,足够多的魔力,就可以将其带出去了。”
“我....没有.....”
“我也没有。”瓦尔德从灰袋子里取出第二个水晶球,“这是我准备的魔力转化装置,只要使用它就行了。”
说话间,瓦尔德忍着心疼和不舍,将水晶球递给亚伦。
这些可是要花钱买的!
亚伦微微颔首,半张脸的触手都似乎在欢愉的蜷曲着。
瓦尔德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试探道:“我该给的都给你了,你可以放了我吗?”
亚伦看向她,缓缓道:“不......够......”
“什么不够?”瓦尔德惊怒道:“你还想要什么?”
“更.....多......”
“我没东西给你了!”
亚伦不说话,低着头,无数的触手探出,隔空朝着瓦尔德腰间灰扑扑的袋子抱去。
“这不行!”瓦尔德双手按在袋子上,下意识道。
“不给.....死.....”
“你杀了我吧!”
“好.....”
亚伦靠近了瓦尔德,无数触手弯曲着抓向她的面容。
瓦尔德胸口的项链彻底破碎了,化作了猩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粉末。
她已经可以看见苍白月光下的城市。
那轮明月仿佛近在眼前。
她的血肉,肌肤都在肿胀,呼吸,
不!
不能去想!
会死,会死,会死!!!!
啊啊啊啊!
瓦尔德惨叫了一声,两行血泪滚滚而下,她的头发上的花蕊全都腐烂了,有怪诞的蠕虫在其中爬行。
浑身上下黏腻湿冷的汗液似乎张开了嘴,正在进行着某种无法理解的呼唤。
她的魔力,灵性,灵魂,肉体全都在崩溃!
“我给!我给!”
瓦尔德慌乱的接下灰袋子,丢在地上,一边流着血泪,一边哀嚎:“求你离我远点!”
亚伦没搭理她,弯腰拿起袋子,默默地后退一步。
“这是...什么?”
“这是‘收纳口袋’!”瓦尔德喊道。
她的心中甚至连嘲讽亚伦是个没有见识的未来土包子的想法都不敢有,惊慌道:“是一位炼金术士的造物,用了特殊的生物皮和魔法细线编织而成,其上还施加了‘延展咒’和‘缩小咒’。”
“你可以往里面装100件东西!”
她说着,满眼的惊恐中掺杂着不舍。
这可是她给其他学生代写了一年的作业才攒钱买下来的!
“很....不.....错......”
亚伦颔首,无数的触手期待的看着瓦尔德。
“还....有.....吗?”
瓦尔德的愤怒暂时性的压过了恐惧。
“我把我身上的袍子都给你,行不行!?”
亚伦没有过多犹豫,“好...啊....”
这件袍子......肯定...
不然......她.....变成松鼠......袍子.
瓦尔德带着哭腔,攥住拳头道:“卑鄙的未来人,我宁愿承受污染,也不愿意继续接受你的羞辱!”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那破碎的思绪中生起一丝怜悯。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那件袍子有点娘,颜色他也不喜欢。
于是,他转而道:“袋子里.....有.....什么.....”
“微小型的‘苍白符文’,其中记载着基础的死灵学知识,”瓦尔德赶忙道:“有好几种魔法植物的种子,还有.....还有一些作业。”
“作业......”
“几个初级学徒的草药学作业,我已经批改过,还有一种初级学徒的晋升选题.......”
“晋升......选题......”
瓦尔德似乎已经适应了亚伦这种断断续续,近乎于呓语般的声音。
她咬着牙,忍住脑袋中的痛苦,艰难的保持着理性,开口道:“初级学徒若要晋升中级,就需要完成一种晋升选题。”
“学院会提供选题方向和基础指导,通常来说这些选题涉及到多种魔咒,囊括许多科目的知识,还需要完成一篇大概三十页纸的论文,并且能够落地实行。”
“只有完成知识梳理,拥有实操经验,才能够有资格晋升中级学徒,进行更深奥复杂的学习。”
亚伦脑袋更痛了,仿佛有无法理解的声音在哀嚎。
“什么.....选题......”
“《巫师小屋的搭建与布局》,”瓦尔德道:“这也是我作为助教,为一部分初级学徒挑选的课题。”
“你....是.....中级.....学徒.....”
“是。”瓦尔德回答。
“微光苔庭”就是为了替换她巫师小屋中的草药师花园而准备的。
亚伦:“......”
都是学徒,瓦尔德能当助教
——做巫师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攥住触手,用力的往外拉扯。
他的大脑褶皱开始凸起,倒是和用力揪住头发后,紧绷的头皮有些类似。
“你....干什么?”
亚伦回答,“它们.....影响.....我思考......”
瓦尔德闭上嘴巴,面容越发苍白。
她只希望,在自己除了袍子外几乎被扒光后,能够安安全全的回到学院的宿舍里。
她再也不想踏入未来的梦境了。
亚伦见瓦尔德似乎真的没有油水可榨了,一边揪着触手,依然有些不甘心的问:“还有.....吗?”
“真没了,我该给的,都已经给你了。”
“你得.....指导我.....草药学.....更多.......”亚伦决定强撑着,让瓦尔德给自己上课。
“我办不到的,”瓦尔德喊道:“我根本不可能长时间逗留下去,我能够进入未来的梦境就已经非常危险了。”
瓦尔德的心更痛了。
“我已经能够感受到梦境对自己的拒绝,我的灵性和魔力无法维持超过十分钟了。”
“你如果还不打算放过我,那就一起死吧,你别想得到任何东西!”
亚伦盯着瓦尔德,那些触手缩回,向着大脑包裹过去。
恍惚中,他站在了沾染露珠的草地上,那座城市仿佛在呼唤自己。
他似乎隐约看见了一道人影在城市之中。
那人有着银白色的长发,绝对理
啪!
他的整张脸都变成了一团纠缠不休的触手,在那些疯狂扭曲的蠕动中,只有一颗绿色的眼珠子。
“啊啊啊!!”
亚伦发出了惨叫,他无法继续承受了。
瓦尔德蜷缩身子,害怕的瑟瑟发抖。
那些破碎的骨头渣子和白色脑浆似乎落在她身上了。
“我允许.....你.....离开......”亚伦按住脑袋,或者说按住触手。
听到这句话,瓦尔德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感激。
她甚至想要谢谢亚伦。
“我马上走!”她急忙道。
瓦尔德后退了数米,远离了周遭弥散的霜色污染。
她仿佛看到亚伦背后的城市轮廓。
不能看!
她恐惧的想着,试着保持平静,赶忙抽出魔杖,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尴尬回头:“能不能让我从袋子里拿个东西?”
亚伦颔首。
他将布袋子丢出去,瓦尔德赶忙打开口袋,从里面找出一面镜子。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