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亚松了一口气，朝亚伦点头，表达了感谢。
她看向身后的埃莉诺，后者缓步走来，开始了仪式性的净化。
这些怪物的残肢断臂上残留着些微的污染，最好的清理办法就是净化。
完成了净化后，茱莉亚取出一根特制蜡烛，将它们点燃。
这根蜡烛造价昂贵，只有污染严重的东西才配得上。
亚伦就被烧过。
经验丰富的奥南多咒骂了一声。
他必须要去一趟教堂，完成一次圣洁的清洗，才能去除身上沾染的东西。
“都怪那个黑巫师，现在城市里的脏东西越来越多了。”他抱怨道。
亚伦：“.....”他用沉默表示着自己的冤枉。
“黑巫师自带污染，就算他并非刻意，也会导致异常的发生，”埃莉诺淡淡道：“他的阴影影响了梦境，也影响了现实。”
“必须尽快找到并且解决他才行。”茱莉亚淡淡道。
说着，她望向奥南多，“还要继续深入吗？”
奥南多收敛了表情，严肃道：“我们在铁门那边停下。”
“好。”
亚伦好奇的看向他们。
但茱莉亚与奥南多并未解释，他们很快穿过了通道。
一路上都没有尸体。
它们早就成为了“腐尸群”的一部分。
二十分钟后，四人在一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来。
铁门用粗大的铁链缠绕住，上面还挂着三把沉重的铁锁。
与其说是门，倒不如说是监狱的铁栏杆。
在这处栏杆后面，是横向流淌的，粘稠暗绿色的河流。
它轰隆隆的自左向右流淌着，在左侧尽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响声，水流也在那里消失不见，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宛若庞大的瀑布。
“这道污水通往哪里？”亚伦问。
奥南多耸了耸肩：“地下更深的地方，废弃的，更加古老的旧下水道......”
亚伦的魔力感受到了自下方传来的阴冷和刺骨。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没多少人下去过，那里太黑也太复杂了。”奥南多说着，咧嘴笑笑：“也许是邪教徒的据点或者怪物的巢穴。”
亚伦沉默了片刻。
是不是邪教徒或者怪物盘踞的地方他不清楚，但似乎可以做黑巫师的试验田。
水流中，一具腐烂的尸体被水流冲刷，落在了铁门外的石岸边上。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排泄物和垃圾。
奥南多扫了一眼，忽的面容凝重。
他蹲下身子，隔着距离抬起牛眼灯对准了尸体。
“怎么了？”茱莉亚问。
“那具尸体不太对，”奥南多道：“身上出现了大量啃咬的痕迹。”
“也许是老鼠。”
“不是，那不是老鼠留下来的，更像是一种.....吮吸。”奥南多蹙眉道，继续观察着，随后很快发现了尸体腹部的豁口。
“有什么东西吮吸了腐烂的血肉，然后觉得不满意，又钻入腹腔之中继续进食，这不是正常生物的特性。”
茱莉亚和埃莉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亚伦表情则有些诡异和古怪。
噗嗤，噗嗤！
地上死去的尸体突然开始颤抖，身躯上下起伏着。
奥南多冷冷的看去，面容阴沉。
在尸体胸口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钻。
噗嗤！
破碎声传来，一团巴掌大的东西破开胸膛和血肉，浑身是血的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满黑毛，有着细长尾巴的老鼠。
它快速落下尸体，往铁门这边爬来。
奥南多有些头皮发麻。
牛眼灯的灯光下，那只老鼠忽的停下身子，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猛地抬头。
它的嘴巴瞬间分成四瓣，朝着不同方向张开，从中吐出了乳白色的，如同藤条般的蠕动舌头。
“呜.....”埃莉诺呻吟了一声，感受到了一股污染，脑袋传来轻微的刺痛。
相比起“腐尸群”，它更加疯狂的在无声尖啸，更重要的是，埃莉诺那敏锐的灵性仿佛察觉到了有某种不定的，却又让她熟悉的阴影正在那生物之上徘徊。
茱莉亚蹙着眉头，能清晰看见那头老鼠身上的缝合痕迹。
“这是.....人为的？”她嘟囔道。
“是.....是黑巫师的邪异造物.....”埃莉诺开口，嘴唇几乎透明，没有一点血色。
她双脚一软，倒在了茱莉亚怀中。
奥南多骤然拔枪，身躯紧绷的死死盯着地上的怪物。
牛眼灯倒在一旁，将那如同老鼠般怪物的阴影投射在周遭的墙壁上。
那团扭曲，夸张的影子就仿佛活了过来，在墙上爬行着，咆哮着。
亚伦保持了沉默。
他感受到了地上来自米奇的喜悦和依赖。
它在试图回到自己主人温暖的掌心之中，等待主人垂怜的目光。
亚伦心想。
这要是让其他人看见这头缝合生物亲昵的爬到自己手中，吐出怪异“舌头”舔自己，他们会怎么想自己？
那直接暴露了，好嘛！
亚伦探出魔力，以主人的方式进行沟通。
片刻后，米奇转过身子，尾巴垂了下来，背影落寞的回到了水中。
奥南多呼出一口气，手指湿润的垂下左轮。
他的理性克制住恐惧，这才没有开枪。
如果真的动手了，很可能将黑巫师吸引过来。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你确定是黑巫师的造物？”茱莉亚摸了摸埃莉诺的头，柔声道。
“有.....有他特有的那种混乱，扭曲的痕迹.....我‘看’见了他的影子。”埃莉诺虚弱道。
亚伦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
米奇是他的造物，的确会有某种痕迹存在。
就像是书法家特有的笔触，画家对颜色独有的运用。
即使不留姓名，也能看出作者是谁。
只是埃莉诺所看见的，更加隐秘微妙，和灵性相关。
“走吧。”奥南多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持续流淌的污水，喃喃道。
四人走出下水道，阳光透过雾蒙蒙的天空洒下来，众人却觉得倍感温暖。
亚伦甩了甩黑伞，慵懒的靠在上面。
茱莉亚看向他，点点头道：“做的不错。”
身为新人，能够不紧张不慌乱，这比大部分人都好了。
况且，他还是非信徒。
这意味着，他没有信仰作为庇护。
也从侧面反应，这位霍华德拥有强大且坚定的意志和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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