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转过了头。
在直视那身影的瞬间，他立刻退出了“狼嚎”状态。
这门“战技”仿佛被禁止了。
亚伦惨叫了一声，体内属于“野兽”的真实本质正在被碾压，剥夺。
那是一种更高权限对于同属下位者的制裁和支配。
巫师？
“野兽学派”的巫师？
亚伦忍受着剧痛，破碎的脸上流露出冷峻的表情。
“你是谁？”亚伦道。
对面的巫师没有开口，他似乎只有情绪，而且是极为强烈且毫无掩饰的，如同欲望般的情绪。
他饿了，他要狩猎。
他想要吃掉亚伦。
他不具备理性，只具备贪欲。
亚伦蹙起眉头。
体内的“野兽”破碎的瞬间，他仿佛从对方红宝石般的眼睛中看见了更加完整的“野兽符文”。
但那又是错乱和狂暴的。
是某位“野兽学派”巫师死亡后，在这片黑暗之中遗留的残影？
是遭受污染后，具备真实本质的一部分“符文”？
自己究竟引来了什么怪物？
巫师跨出一步，周遭的兽群散开了。
它要独自一人完成狩猎，这是对于猎物的尊重。
亚伦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低声念动咒语。
噗嗤！
他的后背钻出了两根龙爪，分别抓住了一道温黄近红的“龙之矢”。
他碾碎了脑袋里长出的触手，一条条“摩恩之触”从后背脊椎处长了出来。
在自身被污染的状态下，他更趋向于污染本身，自然也能调动更强大的力量。
这是极为危险的状态，但体内洪流般的魔力却给了亚伦底气。
魔力也是污染，是属于他自己，属于黑巫师本人的污染。
它在反抗体内的古龙与月光。
对面的巫师动了。
他仿佛猎豹般冲出，化作一道迅捷的兽影。
利爪划开亚伦的胸膛，与此同时，亚伦的“龙之矢”也刺入了他的肩头。
雷电跳动，“野兽”巫师同样具备着血肉再生的能力。
他肩头的肉块仿佛无数泡沫般鼓起，抵挡着雷电的侵蚀。
亚伦闷哼一声，他胸膛处，长出了黑毛，这一片的血肉都失控了，一条条野兽的爪子从黑毛下伸出，这些爪子中还长出了尖牙和利齿。
它们开始对着亚伦的身躯生吞活剥！
触手抓向“野兽”巫师，在
巫师那阴影凝聚的身躯炸开了，裸露出一片片尖啸哀嚎的血肉和一块块凶戾低吼的骨头。
它的全身都充斥着兽性，“野兽”巫师缓缓抬起了魔杖。
亚伦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体内涌出。
他用触手包裹了自身，手中的魔杖之上点燃了烈焰。
这团大火包裹了两团阴影，橙黄的火光中，两团人影开始相互吞噬。
亚伦面容冰冷淡漠。
眼下他所面对的，只是一具剩余追猎本能，“符文”破碎的诡异实体。
但他的确足够强大且恐怖，他是从黑暗更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一个普通的初级学徒根本无法抗衡，光是目睹，就会发生血肉的畸变，被引发兽性，进而变成失去理智的兽化怪物。
幸运的是，亚伦也并不正常。
他体内来了两名凶巴巴的客人，一个不断的发出雷鸣，另一个却如同月光。
再加上此刻旺盛暴躁的魔力，让他和对方能够分庭抗争。
惨烈的厮杀还在继续。
触手，古龙爪，兽爪，尖牙还有血肉纠缠在一起，让二人看上去宛如一团混乱的肉块。
亚伦蔓延开了魔力。
他想象着自身变成了血肉的棺椁，变成了沉重的猩红大门。
既然对方要狩猎自己，那自己也能狩猎对方。
浓郁的魔力包裹着，蔓延着，侵蚀着。
古龙在低吼，触手在挣扎，野兽在哀嚎。
最后，它们变成了残肢断臂，只剩下一团魔力。
一团阴郁的，不祥和亵渎的魔力。
亚伦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合上棺木，锁死了大门。
这团魔力是亚伦肉体，心灵和意志的凝聚，是人性的突变，更是记忆和情绪的显化。
这股魔力，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污染。
那些泄露在外的蠕动阴影，触碰着周围的兽群。
一只接着一只的兽化怪物炸开了，活着的一小部分却狂躁的抬起了头，它们正在逐渐长出幽绿色的眼球。
一只怪物晃动脑袋，黑色的粗毛落了下来，那张兽化的脸正在变成苍白，俊美的人脸。
“我是亚伦，我是张文德......”
“我觉得韭菜盒子真不错......”
破碎的音节从野兽的喉结中喊出来，那是一半的布雷提斯语，一半的中文。
一只只怪物扬起了头，晃动着身子。
“哈吉米....”
“喜洋洋......”
有的身上钻出了触手，有的长出龙鳞。
它们这些本就具备兽化污染的生物，却在逐渐变成亚伦的模样。
它们被剥离了兽性，后足直立，长出了黑发，嘴角微微翘起，成为了赤裸的男子。
啪！
亚伦的身躯炸开了，然后又一次的快速长出，面无表情。
身躯的爆炸不是坏事。
这不过是他在用力关上那扇刚刚构建好的大门所造成的冲击。
他将那些试图入侵的东西全都赶出去，拒之门外。
只留下属于自己的失控污染。
之所以称之为失控，是因为这些污染造成的后果，本身就是亚伦毫无掩饰和克制的肉体，思维，记忆，情绪和欲望的反馈。
随着第二道“门”的建成，魔力呈指数级增长，也让污染变得更加难以抵抗和疯狂。
但这么做，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任何巫师都具备类似的能力，区别只在于这份污染的强度和范围。
但这种做法，就仿佛舞台上的戏剧演员用自己的情绪，肢体包容了观众，完成了一次震撼心灵的表演。
但同时，这种掏心掏肺的表演是极为损害身心健康的。
大部分时间，戏剧演员更多靠的，还是表演技巧。
这就像是巫师依靠魔咒去污染，而非利用魔力本身。
这等同于心理上的自我解剖，类似对肉体的自残，同时也在暴露自己的缺陷和弱点。
经验丰富者能够轻易抵挡这种污染，并借此窥探亚伦的心灵漏洞，进而造成反向污染。
“呜呜呜呜呜，我要回家.......”
“我应该让阿尔弗雷德弄点烧烤吃......”
“我太想进步了，我应该杀死超能力俱乐部的人，抢夺他们的知识！”
“我爱学习！”
“能不能让我睡个觉，我好困好累啊！”
一只只“亚伦化”的野兽张开了嘴巴，吐露心声。
其中一部分，肌肤渐渐变得有些亚健康，它们长出了一头黑色短发，面容变得寻常，有着深棕色的瞳孔和粗糙的嘴唇。
那是东方人的样貌，那是张文德的样貌。
另一部分“亚伦”极度理性的盯着他，如同俯视蝼蚁。
还有一部分，却一半是绿眼睛，一半是黑眼睛。
还有一些甚至变得更加混乱，长出了两颗不同的脑袋，有着四条手臂和四条腿。
那是将“亚伦”和“张文德”糅杂在一起的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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