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段时间,他会和一些城内年轻一代的知名画家举办联合画展,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看看吗?”
约瑟芬夫人不再去看破碎的酒瓶,忘记了刚才对于手掌的既视感,眼神含媚的看着亚伦。
亚伦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那得看你能不能从这场派对中活下来了。
“这是我的荣幸。”他笑道。
约瑟芬夫盯着亚伦,就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她习惯性的舔了舔红润的嘴唇,顿时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我很期待呢,年轻的先生。”
“西波尔子爵下来了!”
有人低声道。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高档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悠扬的响声。
“晚上好,西波尔子爵。”
“愿您身体健康。”
“赞美您,西波尔子爵。”
“您对音乐和美酒的品味真是无可挑剔。”
宾客们或谄媚,或尊敬,或饱含深意的道。
亚伦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瞧见一位身材挺拔,西装革履的俊朗青年从楼梯上下来,刚健细长的手指轻柔的拂过泛着细润光泽的桃木扶手,他脸上包含克制又谦逊的笑意。
“诸位,晚上好。”
如同大提琴般的浑厚嗓音传来,与此同时,伴奏的音乐声停了。
他进入了会客厅,所有人也随之跟了进去。
侍者端去美酒,关上了会客厅的连门,没有进入其中。西波尔子爵不喜欢在谈话时,有下人在场。
亚伦晃动着玻璃杯中的鲜榨橙汁,那位年轻的男性侍者还非常贴心的在其中放入了昂贵的冰块。
玻璃杯冰凉,亚伦听着冰块清脆的撞击声,看见西波尔子爵缓步走至中央,站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如同成为了世界的焦点。
这些人,都要听从于我。
他扬起嘴角,视角经过所有人的脸。
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但今晚过去,他们都将成为“苍翠法庭”的成员。
“欢迎光临,诸位.....”
西波尔子爵朗声道:“我很高兴能够看见隆顿市工厂,矿井,银行的掌握者能够汇聚一堂,共同探讨这座城市的未来。”
他看着在场的十余人,淡淡道:“诸位想必已经受够了那些愚昧蠢笨,效率低下的同行,受够了无聊的竞争和协会规则....”
“我以西波尔之名郑重的告诉诸位,这些事情不会再有了。”
“诸位可能听说过‘霍洛威造纸厂’发生的事情了吧?”
“听说是发生了火灾。”瓦拉科道。
“霍洛威那个老顽固都死在里面了,可怜哦。”
“他在产业协会里天天宣扬工人待遇的事情,说要制定新的规章制度,改变现状......这家伙简直是叛徒,竟然打算让我们多花钱,哼,死了最好。”
约瑟芬夫人轻轻地笑出声来:“诸位都猜错了。”
“霍洛威造纸厂不是因为火灾而被毁掉的,而是.....自然之怒。”
一部分人面容平静,另一部分则浮现一丝惊异。
“您....您说什么?”瓦拉科疑惑道,但他知道约瑟芬夫人的丈夫是一位银行家,更是一位市议员,不敢过于放肆。
“约瑟芬夫人没有说错,”西波尔子爵道:“霍洛威不被造纸业同行所喜,他的工厂效率太低,污染严重,早就应该淘汰了。”
“伟大的自然之怒于是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西波尔大人,您做了什么?”瓦拉科小心翼翼道。
“我什么都没做,是‘苍翠法庭’毁掉了他的工厂,他被淘汰了,一个月后,一座新的造纸厂会重新建造起来,我们会用更好的机器,更廉价的劳动力,当然....还有更规范的环保措施。”
说着,西波尔子爵讥讽似的扬起嘴角,然后举起了酒杯:“让我们为奥尔加先生举杯吧,他以精明的商业头脑买下了那块地,他会是造纸厂的新主人。”
瓦拉科错愕的转过头,看见一个脖子粗壮的中年人举起酒杯,露出笑容。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多亏了西波尔子爵,多亏了‘苍翠法庭’,”奥尔加声音又粗又难听,他奸诈的笑出声来,眼神得意:“赞美伟大的自然,是它审判了罪恶,解决了该死之人。”
他喝下波特酒,感觉冰凉的酒水进入了身体,变得喜悦且燥热。
那块地的价格甚至称得上廉价。
他只需要向西波尔先生付出一些代价,就能抹掉一个竞争对手,霸占他的市场份额,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恭喜奥尔加先生,”西波尔子爵笑道:“他是隆顿市的优秀企业家,也是‘苍翠法庭’的优秀成员。”
瓦拉科彻底明白了。
他必须加入“苍翠法庭”,这不光是因为可以铲除竞争对手。
如果不赶快加入,让其他同行抢了先,那么被铲除的就会是他自己了。
在场的人大都精明,此刻目光闪烁。
只有一小部分人,如约瑟芬夫人或是奥尔加先生冷笑着看去,目光莫名。
“西波尔子爵,我希望加入‘苍翠法庭’,我愿意捐赠300金镑,为环保事业出一份力。”
“我也愿意,我出400金镑!”
“我出350金镑!”
西波尔子爵的脸冷了下来:“诸位!我想大家可能还不太明白.....”
他环顾四周,眼神冰冷且锐利,“‘苍翠法庭’可不是什么松散的慈善机构,我们具备着非人的伟力,我们都需要遵循‘大法官’的旨意,他是自然之怒的化身,是人类文明的裁决者和终审者。”
他缓缓地迈出一步,“想要加入‘苍翠法庭’,这需要‘大法官’的恩准,你们觉得靠金钱就可以了吗?”
瓦拉科小心翼翼道:“那我们怎么做?”
西波尔子爵脸上的冰冷消散了,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拉动会客厅的机关,高大的书柜忽然颤抖,接着,一排装着幽绿色液体的玻璃瓶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树人魔药’,喝下去......喝下去后,你们就能和我一样,拥有漫长的寿命,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
西波尔子爵说着,脑袋微微向左偏转,一条藤蔓便从他的脖子上钻了出来,他的肌肤变得褶皱且坚硬,仿佛是树皮,从他身上的多个部分,长出了枝丫和鲜花。
他整个人像是被强行拉高了,那张俊朗的脸又细又长,鼻子就像是猪笼草一样张开了。
人群中,黑巫师喝着橙汁,好奇的看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