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娜忽的面容凝重的垂下头。
她不再盯着打扫卫生的阿尔弗雷德,视线忽的从现实跳跃至梦境。
她在艾格蒙特古堡停留了很久,这座因为黑巫师而产生异变的城堡,和她也建立了紧密的联系。
“吼——”
门外,传来了低吼,还有野兽挠门的刺耳声响。
一股淡淡的恶臭传来,她听见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古堡将那些怪物关在了门外,但还是有一些诡异的东西悄悄钻了进来。
她有些焦急。
自从黑巫师标记了此地后,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胆敢靠近,即便是失去理智的怪物也不敢。
某种本能驱使它们远离此地。
但现在,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它们闻到了根本无法抗拒的味道,如同溺水的人抓住稻草,如同被困在黑暗中的人瞧见了光明。
亚伦就像是一盏灯塔,吸引了大量的注意。
黑暗中潜藏的东西,正打算穿过巫师的脑袋,进入现实的层面。
一旦亚伦无法阻止,那么最先倒霉的,不是别人,而是阿尔弗雷德。
这位勤勤恳恳的凡人管家,会被生吞活剥,然后很可能被转化为怪物。
赛伦娜神情凝重。
但她只是一幅画而已,不具备任何的能力。
啪嗒,啪嗒。
脚步声不急掩饰的传来,赛伦娜瞧见一头宛若蜥蜴和老虎杂交的兽化怪物爬出了阴影。
它晃动冰冷湿润的尾巴,缓缓地爬上二楼。
嘶嘶。
一团粗大的阴影从二楼窜下,张开了尖锐的毒牙。
与此同时,整个楼梯之上,结出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一只只在梦境中呈现细小阴影的“红织女”在蛛网上爬行。
其中一只,最是肥大,也最是清晰。
在亚伦完成了承诺,让“小红”得以交配,组建族群后,这只充满灵性的蜘蛛彻底宣誓效忠。
在获得了族群后,它也成功转化为超自然生物。
它可以在现实和梦境结网,可以藏在人类的梦中,猎捕美梦。
阴影中,一只只兽化怪物钻了出来。它们落在网上,顿时全身酸麻,无法动弹。
尖锐的嚎叫声中,它们被蜘蛛一点点的蚕食。
赛伦娜又惊又喜的看着这一幕。
她总算能稍稍松了一口气。想着那个阴郁的家族后辈,默默颔首。
砰,砰!砰!!
一楼的窗户被撞碎了。
密密麻麻的怪物钻了进来,以怪异的姿态蠕动着,向二楼发起冲锋。
小羽彻底的彰显了自己蛇类的身姿,那巨大的滑腻躯体就这样垂落下来,周身环绕着死亡叹息般的阴冷气息。
“嘶嘶——(不许.....惊扰......)”
它散布着恐怖的阴影,那蛇类的阴影在现实的古堡墙壁上狰狞的蠕动着。
阿尔弗雷德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毒蛇盯上一样,浑身发冷。他转过身子,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嘎嘎!”
三眼乌鸦在他头顶盘旋,发出警告的叫声。
微弱的脚步声传来。
“蔷薇”扛着铁锹从地下走出,在她身后,是五具人偶。
“请......您......站在.....身后.......”蔷薇断断续续道。
阿尔弗雷德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沉默的点了点头,从橱柜下面抽出藏起的双管猎枪,双手端着,越过蔷薇的肩头盯着前方,目光渐渐冰冷。
他看见了墙上那些扭曲疯狂的怪形。
越来越多的怪物接近了古堡。
黑暗的天空中,有全身溃烂的三头秃鹫猛地下落。
但它尚未靠近,一个比它更加庞大的怪物便猛地出现,尖锐的爪子将其死死攥住,捏成了血雾。
那是庞大的,张开翅膀的...无头骨龙。
亚伦在剥离了图拉斯的血肉,脏器后,没有浪费残存的骨头。
他用亡灵学的知识,将其转化为了不死生物。
在知晓“污染泄露症”的状况后,亚伦并非毫无准备。
他预想到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并在整个艾格蒙特古堡增添了诸多防御。
亚伦跪倒在卧室之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相比起污染的泄露流出,他眼下最担心的还是如何抑制来自那些画家的狂热呓语。
他的肉体,心灵还有意识,全都在试图消化这些呓语。
这些来自他人的呼唤,正在反向污染他的大脑。
哪怕中间隔着“手”这个“路由器”,这份污染依然极度恐怖。
那些呓语,在试图将亚伦本人转化为更加贴近这些画家理想中的形象。
噗嗤!
亚伦的大脑破开大洞,他身上的手指越来越多,逐渐蠕动着纠缠在一起,正在不断的趋向一只巨大的,完美的手。
如果不能抵挡这种冲击,我会彻底失去意识......成为单
画作,灵感还有狂热崇拜的
但我将不再是我。
亚伦按住大脑,他强忍着脑中的剧痛,开始召唤“万物生长咒”。
他不敢用过去的老办法,不敢试着开启“门扉”,让月光倾泻进来,他只能借用其他外力。
他召唤了作为“眷属”和“祭品”的骷髅架子,组建出藤蔓丛生的门户。
“大法官”里奥抬起了手指,毫无意识的释放“万物生长咒”。
苍翠法庭降下了审判,试图压制。
密密麻麻的手指逐渐表皮干枯粗糙,仿佛是树皮一样。或者说,枝杈逐渐化作了手指的形状。
亚伦默默致谢,感受着自身的血肉逐渐变成了坚硬的甲壳。
不能在毫无防护的
亚伦心中思考,从怀中取出一件废弃不用的义体手掌。
这是他研究义体,钻研人偶技术时的练手作品。
也许,我可以尝试将其改造为炼金造物......让呼唤落入其中,而
亚伦眯了眯眼睛,身躯逐渐涨大,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爬满藤蔓的“手”。
咔嚓。
片刻后。
这只“手”
一个肉球从中滚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这是舍弃了绝大部分污染血肉的亚伦,他就像是果冻般在地面晃动,还在发出沉闷的哭泣声。
“呜呜,我太难了......”
他极端感性的一边哭,一边从果冻内吐出那件裸露齿轮的黄铜手掌。
同时出现的,还有大量从灰袋子里抖落出来的祭品,祭物和仪式用具。
亚伦艰难的凝聚出手掌,快速的布置好了巫术仪式。
这是一种残忍的,剥离仪式。
通常,用来剥离人性,兽性,记忆或是知识。
亚伦曾借此收割兽性,用其来熬煮魔药。
现在,他将巫术仪式的对象变成了自己,计划将刚刚获得的“手之符文”强行从体内剥离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