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的手臂微微一顿,他尽可能快速地收敛了周身的阴影,沉默的看向黛博拉。
黛博拉保持着身子的紧绷,语气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犹豫了一会儿,亚伦脚趾扣地。
“黑巫师。”
“哦,原来是你。”黛博拉点了点头。
她想起坎铂尔教区长对于黑巫师的态度,尽管心中保持着最大程度的警惕,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你也是来调查‘深海教团’的?”她问道。
“不是,我只是闲得无聊所以下来闲逛的。”亚伦语气嘲讽。
黛博拉思索片刻道:“现在不是闲逛的时候,‘深度’非常危险,即便你是一位巫师......”
“我想,坎铂尔教区长应该和你达成了合作,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深海教团’,”
亚伦抿了抿嘴。
他觉得和黛博拉说话,比和阿尔伯斯说话更加费劲。
“你现在追查到什么了吗?”亚伦索性直接询问正题。
“我们之前进入了更深的‘深度’,我在其中发现了‘溺潮者’的痕迹,一直试图追杀它,也许是因为踏入了某条‘暗流’,我和这个怪物一同回归了‘深度0’。”
“暗流”是“深度”中可能存在的一种现象,会让探索者从一个区域,瞬间转移至另一个区域。
“暗流”难以琢磨,大部分情况下极度危险,因为你很可能随着“暗流”进入一些高危的“深度”。
“我们?”亚伦敏锐的说。
“一共五人,都是教会的‘黄金阶’,我们组成了追踪队,从血月开始后,就一直在搜寻线索。”
“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他们去了不同的方向,我还没有得到消息。”
“所以,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咯?”
“嗯.....也不能这么说。”黛博拉透过面具,深深地看了一眼黑巫师,她可不想在这家伙面前承认这种不好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其他收获,说来听听吧。”亚伦道。
黛博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去,盯着墙纸看。
她一直保持沉默,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亚伦想起自己之前和黛博拉交手的记忆,对于“黄金阶”的强大,他印象深刻。
现在看来,这种强大的代价有点高了。
还是当巫师好.,最起码智商
亚伦叹息了一声,淡淡道:“暂时性的组队吧,我也许可以找到‘深海教团’的巢穴,但这需要时间。”
“你打算怎么做?”黛博拉抬起头,眼神明亮的道。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我都听你的。”
亚伦瞥了黛博拉一眼,属于黑巫师那冰冷嘶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我搜集了一些接触过’深海教团‘的作家的梦,这些梦源自那个未知的‘深度’,并一直和它保持着联系。”
亚伦说着,将一个“梦境瓶”悬浮于半空。
他抽出魔杖,轻轻地点了点,施加了改良后的“趋光咒”。
这道魔咒可以在“黑暗之地”追逐人性,定位安全的区域,现在亚伦调整了其中的知识,让瓶子中那些泡沫般的梦境变得活跃起来。
它就像是一个指南针,隐隐约约指向那隐秘的巢穴。
片刻后,“梦境瓶”微微发光,转动了方向,指向走廊的转角处。
“找到了!”黛博拉道。
“这只是确认了大概的方向,真正的巢穴还不知道在多远多深的地方呢。”亚伦道。
“总比毫无头绪的强.....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我是.......嗯......”黛博拉支支吾吾道。
连一个简单的借口都找不到吗?
亚伦默然。
”成为“黄金阶”
鬼才想要这么做!
黛博拉不知道亚伦内心的复杂,只觉得黑巫师过于沉默且阴冷,就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阴影。
她那剔除部分大脑换来的危险感知一直在保持尖啸。
黛博拉清楚,眼前的黑巫师进展神速,他远远比之前交手时还要强大。
黛博拉认真的想着,擦拭掉长剑上腥臭的血迹。
“想要离开‘泛黄迷宫’,需要贴着左侧墙纸一直朝前走,直到瞧见尽头的一堵墙,墙上有一扇漆黑斑驳的木门,对吧?”
亚伦看向黛博拉,想要确认自己所获得的知识是否正确。
“没错,这是最可靠的‘出口’,会带着我们进入‘深度1’,不过能否找到那扇木门,却需要碰运气。”
这就是终点已经画好了,但是怎么到达终点,却需要费尽心思吗?
亚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一只手按在那斑驳的墙纸上,缓缓朝前。
“我刚进入这里,就发现了三个问题。”亚伦道。
“问题?嗯.....什么?”
“这里的装修环境很奇怪,如果真的有装修风格的话.....这不像是隆顿市的风格,反而......”
亚伦说着,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里的斑驳墙纸,让他仿佛在看某种怀旧电影,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他更加熟悉的世界。
看向这漫长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泛黄走廊,亚伦感到一阵冰冷和恐惧。
“‘深度’里很难用常理来理解,一切都在扭曲和变形,所以这种奇特倒也没有那么奇特......你如果去过其他‘深度’,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是嘛.....”亚伦不置可否的道。他回过了神,眼神理性。
“那么第二点,你之前在‘深度’中,遇到过其他人吗?”
“没有。”
“我是第一个?”
“你算人?”
亚伦一愣。
黛博拉认真道:“对于教会来说,黑巫师是癫狂的污染源头,根据教义,你不能称之为人。”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骂我呢。”亚伦嘲笑道。
“我不会骂人。”
一阵沉默后,亚伦别扭的道:“第三个问题,这里的墙纸通常是干燥的还是潮湿的?”
“我没注意过.....应该是干燥的?”黛博拉犹犹豫豫道。
她在猜答案。
亚伦嗯了一声,他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墙角的边缘位置,那里微微鼓包,四周染上了一层更加暗淡的霉斑。
这是过分潮湿才会出现的现象。
但在这里,湿度不是湿度,霉斑不是霉斑,更像是.....污染。
亚伦抬起手指捏了捏,戳破了鼓包,顿时一股浓烈的,近乎于粘稠的鱼腥味向上蔓延。
亚伦身子向后仰去,眉头微蹙。
“有意思。”
“为什么有意思?”黛博拉不解。
“你别问我问题。”亚伦烦躁的挥挥手。
“为什么?”黛博拉有些迷茫。
亚伦无奈道:“有些不属于‘深度0’的污染正在这里悄然蔓延,这些污染也许是从更深的地方钻上来的......”
“但据我所知,在‘深度’之中,用‘更深’来描述,是不够准确的,这里没有所谓的纵深,我们所理解的空间概念是不存在的。”黛博拉回答。
“你竟然能懂这么复杂的知识?”亚伦略显诧异。
“这句话我只背了两天。”黛博拉昂起头来。
“哇!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哦。”
黛博拉面无表情的盯着黑巫师。
她变得警惕且小心。
这不对劲,黑巫师竟然会夸奖自己。
这可能是阴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