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里奇的脸色颓唐的衰败下去。
他仿佛知晓自己错过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复杂情绪。
“我——”
他刚要支支吾吾的开口,立刻被巴洛斯冰冷的打断了。
“我来吧。”他昂起头道。
哪怕这极度危险,哪怕是一次疯狂的实验,他也心甘情愿。
“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我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
巴洛斯喃喃道。
“‘扭曲化形’是可以优化和修改的,用强烈的情感去抵抗弃置一切的成瘾性,这可以让自身获得神性的同时,维持最后的人性。”
“我会去验证我的想法.....”
他认认真真的盯着费娜,强烈的情感在他的大脑褶皱之上回荡。
那是他对费娜的爱。
为了费娜,他可以抛弃自己的高傲。
巴洛斯抽出封印着亚伦的梦境装置,递给了费娜。
瓶子之中装着的,是仪式的关键一环。
“开始准备吧。”
巴洛斯深吸了一口气,面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众人不再犹豫。
他们大都冷酷无情,不会再浪费时间谈论亚伦。
仪式很快就布置完成了。
“祭物”,“人祭”,“秘传”,“秘氛”。
阿米莉亚调整了仪式。
此地,将是巴洛斯“扭曲化形”的“居所”。
巴洛斯丢出了一份他亲自编写的对应“血之卵”的教义。
阿米莉亚将其和那四分之三份的手稿放在了一起。
她微微蹙起眉头。
准备太仓促了,仪式的组成都是临时搭建的。
譬如,最重要的“星位”根本就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取出了“深潜港冷夜”和“衰败之秋”两份梦境。
作为“秘氛”的一部分,它们只能勉强发挥一定的作用。
阿米莉亚不觉得这场仪式真的能够成功。
或许,眼下最冷静的,就只有巴洛斯自己了。
大雨继续蔓延着。
水流渗透了房间,水腥臭且漆黑,只是闻着,似乎都开始产生回归大海的情绪。
“快点开始!”
巴洛斯大喊。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完成仪式,带着费娜逃离这里!
费娜将封印着亚伦与”无形野兽“的梦境放置在中央处。
众人低声吟诵起阴森可怖的咒语。
巴洛斯缓缓闭上眼睛,他勾勒出费娜的面容。
他的爱情很短暂,但这是他所拥有的最为强烈的情感。
“伟大的‘血之卵’......”
“我们赞美您......”
巴洛斯面容抽动,他听见了模糊的呢喃。
那是他的信徒在召唤。
他脸上洋溢着一丝淡淡的喜悦。
啪!
两场梦境破碎了,五份”祭物“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砰!
巴洛斯身上炸开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弃置”了自己的手臂。
与此同时,一团模糊的记忆自他头顶钻出,如同烟雾般散开。
他“弃置”了自己昨日的记忆。
巴洛斯低着头,感受着一团“符文”正在缓慢地凝聚。
“血之卵”的信徒相信,神明会赐予鲜血,进而疗愈他们的疾病。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恐怖的疾病,正是他们信仰的神明赐予的。
一团崭新的,猩红且跳跃的“符文”漂浮在半空之上。
信徒和眷属的数量不足以支撑我完成“扭曲化形”
如果是血祭呢?
巴洛斯睁开了通红一片的眼睛,他回应了信徒的呼唤,赐予他们献祭的知识。
破败肮脏的村庄里,那些可悲的凡人信徒们顿时变得狂热起来。
他们割开了喉咙和手腕,将鲜血撒在“血之卵”的雕像之上。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符文”愈发的猩红。
还不够。
巴洛斯舍弃了自己的一部分肝脏,他的嘴巴开始涌出大量的鲜血。
费娜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心脏仿佛搅在了一起。
不够,不够!
巴洛斯盯上了亚伦的尸体,他要“弃置”自己的死敌!
“秘传”的书稿渐渐点燃起来。
与此同时,亚伦的“尸体”一点点的湮灭,就像是有无形的黑洞在他身上掠过。
很快,亚伦的尸体消失了。
巴洛斯逐渐感到自己的鲜血正在覆盖肌肤,他似乎由内而外的翻转了。
我的敌人死了,但我因为他而承受的痛苦还在。
我应该“弃置”我的痛苦。
不得不说,这临时搭建的仪式,让巴洛斯可以随意的丢弃掉他想要丢弃的一切。
他满脸是血的盯着费娜,借此抵抗那逐渐强烈的成瘾性!
整个仪式都开始震颤起来。
地上的海水变得越来越密集了。
仪式中央的巴洛斯,则变得愈发非人。
他血淋淋的,身后长出了柔软的胎膜,他就像是一个置身于母亲子宫中,却又放大了无数倍的尚未成型的孩子。
巴洛斯露出了一丝疯狂的微笑。
他终于失去了痛苦,变得无比的乐观。
啪!
封印着亚伦的装置忽的炸裂了。
一团无形的东西从中跃了出来,隐秘且狂躁的扑向巴洛斯。
费娜忽的感到一丝不安。
她猛地冲入仪式,挡在了巴洛斯的面前。
她的半张脸被硬生生的撕了下来,费娜发出痛苦的惨叫!
巴洛斯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他那乐观的笑容收敛了,巴洛斯应该痛苦,可他却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的爱情在失去了痛苦后,变得不完整。
仪式里,一个无法描述的东西缓缓地显露了身子。
那是一头有着绿色眼珠的怪异野兽。
他那干瘪的肌肤挂在骨头上,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手脚细长且锋利。
它是亚伦,也是“无形野兽”。
没有了死敌和痛苦的巴洛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怪物。
他知道,对方打算破坏这场至关重要的仪式。
这绝对不行!!!
“你是.....祭品......”
他傲慢的说道。
亚伦艰难地维系着自己的存在。
在被囚笼困住后,“无形野兽”依然没有停下对自己的追猎。
它跟神经病似的。
那狩猎的本能让它不断地杀死亚伦,为了破解“不死不灭”,它反复地撕咬吞噬亚伦。
它的速度非常的快速,让亚伦根本来不及自虚无中再生。
但“无形野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它吞咽的速度的确很快,但却需要一定的消化过程。
那些被反复咀嚼和撕咬的破烂血肉,成为了亚伦新的复苏的载体。
简单来说,“无形野兽”肚子里尚未消化的食物从它的肚子里复活了。
亚伦开始从内部向“无形野兽”发起攻击。
那是残忍且血腥的过程。
二者相互撕咬,然后反复再生,最后畸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怪异形体。
在这个过程中,“无形野兽”的意识逐渐占据了下风。
“你....才是.....猎物......”
亚伦发出了非人的嘶吼,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尖锐且恐惧的哀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