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眼珠睁开,虚空渐渐有了光明。
这团耀眼夺目的光芒里,整个虚空就像是变成了一片起伏不定的海洋。
冥想室在其中浮浮沉沉,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
“这么快?!”
亚伦欣喜若狂的道。
他不敢去看窗外,但体内的魔力却却能够感知到一股庞大的,无法形容的神圣气息。
仅仅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茱莉亚和阿尔伯斯的面容就变得更加纯粹且庄重了。
他们内心那些隐匿的错乱人格全部被净化。
属于“月亮”的污染根本无法逃脱“眼”的监察。
作为教会的虔
眼珠缓缓地转动,看透了冥想室,不过祂并未对亚伦有什么过度的关注,相反的,眼球忽的挪开,随即看向了远处。
银白色的月光弥漫而来,可神圣的视线却轻易地将其看穿了。
虚空中,摩恩城显露出了完整的本体。
亚伦凑到窗边,只敢用余光透过窗户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眼”让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亚伦一边流着泪,脑袋里全都是马库斯的惨叫,但他强行凝聚了一丝视线,看见在摩恩城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双手拄着一把大剑。
她的右手手臂,有明显的改造痕迹,但那改造又过于简陋,仿佛是许久之前的技术。
女人的面容淡漠冰冷,一
亚伦吐出一口鲜血。
他仿佛瞧见了一轮银白月盘。
他赶忙收束心神,想着那个女人苍白,傲慢又疯狂的面容。
“赛伦娜女士.......”
亚伦喃喃道。
“你瞧见圣赛伦娜了?”阿尔伯斯抬起头来问道。
能冠以圣之名,那是远远超越“黄金阶”,如同半神一般的存在。
自从摩恩城变故后,教会失去了“月光剑术”
“她还.....活着?”茱莉亚语气惊讶。
赛伦娜是第五纪元初期的人物,距离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
她究竟是以什么状态活下来的?
“‘上帝’......”
虚空中,飘荡起女人冰冷刺骨的声音,那语调复杂且多变,每一次变化都承载着恐怖的污染。
这是如尼语。
是第五纪元已经失传,哪怕只是一个字符都能让历史学家发疯的语言。
“不要......阻止我.......”
亚伦闷哼一声,忍不住按住脑袋,大脑内,马库斯的人格在尖啸。
这具肉体太脆弱了,他根本无法承受这些声音。
“啊啊啊啊!”
阿尔伯斯忽的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忽的站起身来,双目空洞的走到窗边,瞳孔内是凝练到极点的金色十字架。
他的全身都开始流血,仿佛一位受难的圣人。
他直视圣塞伦娜。
“你不该随意.....行动......”
“遵循.....规矩......”
“不要过度干预.....第五纪元......”
阿尔伯斯同样以如尼语开口。
赛伦娜似乎冷笑了一声。
“我可没兴趣....我只是想拿走属于我的——”
她缓缓地说着,态度傲慢的转过头,向着亚伦的方向垂下视线。
亚伦顿时全身发冷,体内的魔力似乎都在崩塌!
“孽物.......”
赛伦娜说出了一个词。
噗嗤!
马库斯的血肉开始撕裂,他的头发一根根的往下掉,嘴巴里吐出带血的肉块!
“离开.....这里......”
“此地.....禁止......”
阿尔伯斯开口说着,鲜血覆盖了全身。
赛伦娜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你打算庇护.....窃贼?”
“离开......”
“他是巫师......”
赛伦娜道。
“《猎巫法》第013条......”
“第4款,‘高级学徒’及以上.....抹除......”
“第5款,‘高级学徒’以下,不主动干预......”
“罪名不充分.....”
阿尔伯斯喃喃道。
亚伦瞳孔忽的一缩,一边强忍着大脑的刺痛,一边快速地思考。
“蠢物......”
赛伦娜淡漠的回应。
说着,她缓缓将那把大剑抽了出来。
整个摩恩城的月光变得更加浓郁,这些月光穿过虚空,像是要钻入整个冥想室。
噗嗤!
阿尔伯斯体内发出一声破碎声,他重重的瘫软在地上,陷入彻底的昏迷。
与此同时,光明大涨!
这一刻,亚伦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能勉强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墙壁上,有各种光怪陆离的影子在扭曲。
“快离开这里!!”
茱莉亚大喊道。
亚伦抹掉鼻子上的鲜血,用力攥紧了魔杖。
冥想室再度下沉。
与此同时。
亚伦忽的感觉到一股股莫名的视线!
虚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庞大无边,形状各不相同的阴影。
这些阴影像是套了一层人皮,偏偏又完全不像人。
它们就这么忽然的出现,像是被“月亮”和“眼”吸引了,于是从虚空之后的帷幕凑近了。
不。
准确来说,祂们在“眼”的力量下,不得不显露出一丝丝泄露的影子!
整片虚空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野兽’、‘‘苍白’、蠕行’.......”
“‘深海’、树篱’、‘火’、‘龙行’、‘预言’......”
亚伦身子抽搐,不断地发出呢喃。
他似乎看见了一道道“符文”从这些庞大的躯体之中凝聚出来。
那是多么的完整,多么的美妙!!
不只是它们,还有更多的,亚伦都无法辨认,叫不出名字的“符文”。
这些深邃且奥秘的知识短暂的出现,让亚伦的理智都要崩塌了。
他跌倒在地,不敢去看,强行收敛了所有的魔力。
这些更高位格的存在,完全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抵抗的。
亚伦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被“月亮”称作“孽物”,不得不让上帝
他却不得不臣服。
就像是一个蝼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咣当!咣当!!
整个冥想室剧烈的摇晃起来。
“救救我!!”
马库斯尖叫的大喊。
“闭嘴!”
亚伦喊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拼命调动“大脑庇护术”。
那些错乱且无法名状的视线此刻不再关注“眼”与“月亮”的争斗。
祂们看向这渺小的房间。
那仿佛是人类在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只蚂蚁。
祂们略微产生了一丝兴趣。
蚂蚁多的是,但能够被“眼”和“月亮”同时争夺的蚂蚁可不多见。
片刻后,一只硕大的有着无数条虫足的蜈蚣忽的自虚空深处钻了出来。
可它刚刚探出片刻,虚空中忽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张开了嘴,将其咬碎了。
嘎吱嘎吱。
这个看不见的东西贪婪的吞咽,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片刻后。
一只眼睛冷漠的睁开了,在那如同蛇类环绕的眼眶中,却是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的虫子。
与此同时,一颗猩红色的眼珠也缓慢浮现,充满兽性的对视。
在那些虚影之中,有如“蠕行”这样的好奇者,也有“野兽”这样的挑衅者。
但更多的“符文”只是隐秘的观察,并未用任何行动表达自己的意图。
“树篱”盘根错节的嵌入虚空之内,祂的一颗眼睛是一朵绽放的淡蓝色花朵。
此刻,视线穿透了房间,看向那个渺小蚂蚁的内在。
片刻后,祂像是瞧见了什么,身上轻飘飘的抖落了少许的花粉,悄然后退了。
随着祂消失,越来越多的虚影离开了。
原地,就只剩下“蠕行”,“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