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心中猛地一惊。
他盯着奥德里奇那张恐怖的面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情绪。
他只是语气寡淡的道:“你确定你就能成功?”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我想,只是吞掉一个具备雏形的‘扭曲化形’还是绰绰有余的。”奥德里奇道。
“我觉得你最好占卜一下,看看成功率。”
奥德里奇缓缓地迈出一步,他抬起一条手臂,拉动了身后的白色蛛丝。
与此同时,亚伦猛地开枪!
奥德里奇却像是早有预料,他只是稍稍偏过头,便避开了子弹。
“我能预知你的全部,”奥德里奇道:“你无法伤害到我。”
亚伦却毫不理会,他按住帽檐,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道残影,接连开出数枪!
咔哒!
他的枪莫名的生锈了。
与此同时,奥德里奇身后的一条蛛丝变得污秽且恶臭。
“你做了什么?”
奥德里奇垂下目光,亚伦明明没有感知到任何的波动,可他的身上忽的出现了腐烂和恶臭的痕迹。
“‘丝络之母’能够操纵命运,并让其通往最为腐化和污秽的终点。”
亚伦眯起了眼睛。
这是“预言”外加一部分残余“污秽”所展现出的能力?
他将”污秽根源“的“残骸”并入了”丝络之母“?
如果他吃掉了“侦探”,那么“丝络之母”同样也能拥有“侦探”的能力?
亚伦收起了左轮手枪。
“怎么,这就打算放弃了?”奥德里奇道:“这不太像你。”
“我救过你的命。”亚伦道。
“我也帮你说过话。”
“行了,”亚伦挥手:“我知道你不想杀我,我没有从你脸上看出任何的杀意,你只是在试探我。”
“敏锐的洞察,这是‘手’的能力?”
奥德里奇说着,脸上那怪异的口器缓缓消失,他重新变得圣洁且美丽。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合作。”
奥德里奇顿了顿道:“我希望你可以吞掉‘预言’。”
“你想让我吃掉你?”
“不,不是我的‘预言’,而是‘匿名命运’所支配的。”
“这不是一样的吗?”
“将苹果派切成两半,虽然还是苹果派,但你要吃掉的,只是其中之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亚伦蹙眉思考了片刻。
“‘符文’是可以切分的?”
“到此为止吧,”奥德里奇道:“不要继续深思下去,这份知识对目前的你来说过于沉重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
“继续完善你的‘扭曲化形’,命运会帮你完成选择。”
“我讨厌你这种模糊不清的说话方式。”
“我能够说的很有限,”奥德里奇淡淡道:“我可以告诉你,‘匿名命运’介入了此事,他对于你,‘手’还有这座城市都很感兴趣。”
“祂想要....吃掉我?”
“‘扭曲化形’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凶险万倍,也许....我们当初不该组建‘化形俱乐部’......”
奥德里奇忽的叹息一声。
“但如果没有‘扭曲化形’,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亚伦道。
“一切都是既定的命运。”
奥德里奇看着亚伦,那层层叠叠的瞳孔似乎穿透了时间,“你是我们中距离未知和神秘最近的那位,我到现在依然无法看清你。”
说着,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似乎很疲倦,仿佛穿透了无法描述的时光。
“‘匿名命运’下了注,我必须跟注,我会在关键时刻帮助你。”
奥德里奇说着,他转过头,似乎看向远处,“这个女人具备着天生的灵性,她是很好的祭品,作为伟大的演员,她将燃烧自己,献给这个舞台,而你....我能看见的是,你的‘扭曲化形’会因此变得更加壮大。”
“她同时也承载了我,所以我也能够得到些许好处。”
“你说什么?“亚伦的语气冰冷下去。
“她终将死去......”奥德里奇道,在他身后的一部分蛛丝渐渐泛起了白光。
奥德里奇看向亚伦,盯着他的眼睛;“我说了,‘扭曲化形’比你想象的更加凶险,也更加复杂。”
“.......”
“你犹豫了?一个凡人而已,你很在乎她?”
“我没有。”
“这是命运,况且......”
“如果她无法燃烧生命,你就不能提升‘扭曲化形’。”
“这不是唯一的办法。”
“但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奥德里奇笑容变得残酷,”你觉得自己有时间慢慢积累‘扭曲化形’在他人心中的印象?”
亚伦不由得捏住手指。
“对于一位演员来说,如同飞蛾般在舞台上点燃自己,这本身就是最美好的结局,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我看见了,她是自愿的。”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来,眼神漠然的看着奥德里奇:“你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什么好处?”
“这位演员会被人们铭记,她所表演的剧目同样如此,这同样会加快‘丝络之母’的缓慢复苏。”
“如果匿名命运’想要吞掉我,为什么你不提前这么做?”
“这涉及到故事的结局,我不能提前干预,而且.....这也不是我的真正目的,我要的是削弱‘匿名命运’。”
“削弱祂,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奥德里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语气严肃的叮嘱:“你阻止不了的,最起码现在的你无法阻止。”
“别顶着奈特莉小姐的脸和我说话。”
“抱歉,如果在观众心中她就是‘丝络之母’,那么即便是我,也无法改变。”
“这不是我想象中老同学叙旧的画面。”亚伦冷道。
“我也一样。”奥德里奇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想揍你一顿。”
“就因为我提前告诉了你结局?”
“剧透这种事情,我非常厌恶。”
奥德里奇微微一怔,他有些不太理解,但还是平和道:“你还和上次见到你时差不多.......没变化,是好事。”
“‘蠕虫结社’也觊觎着奈特莉小姐,”亚伦道:“它们想做什么?”
”这不重要。”
“不重要还是不能说?”
“都可以。”
“滚吧。”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但麻烦你别因为‘现在’的我,欺负‘过去’的我。”
奥德里奇缓缓说着,视线隐秘的落在了亚伦的胸口位置。
“替我向瓦尔德问声好。”
说话间,他那圣洁的模样化作了一团虫茧,然后缓慢地消失了。
亚伦睁开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复杂和暴躁。
他很快瞧见了瑟瑟发抖的托马斯。
后者眼神之中,有淡淡的光泽褪去。
他不属于“丝络之母”,而是“匿名命运”
他是推动我被吃掉的一颗不起眼的棋子。
但最起码,现在他为我所用。
就连”所罗门”
亚伦忽然听见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观众热爱奈特莉小姐,他们一边感动落泪,一边发出欢呼。
亚伦透过帷幕的缝隙,看见了那苗条纤细的优雅背影。
她宛如一幅画般站在舞台中央,毫无畏怯和羞涩的迎接独属于自己的掌声。
奥德里奇冷酷的声音似乎还留在亚伦耳边。
她是伟大的演
亚伦揪住了托马斯的衣领。
后者打了一个寒颤,猛地清醒过来,迎面撞上一张冰冷且阴沉的脸。
“你该去‘推理’了,托马斯先生。”
托马斯额了一声,但他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心情变得非常不好,他不敢问,只好连连点头。
帷幕缓缓拉开。
观众起立鼓掌了大概五分钟,这才在演员们的鞠躬致谢下,恋恋不舍的离去。
观众席上,有几个身影却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