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当中。
暮光彻底的笼罩了所有的地方。
土壤,铠甲,兵刃,肌肤,城墙亦或者是碎石街道全都染上了一层温黄色。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荒原连同剥皮城一同,仿佛被封禁在了琥珀石之中。
这场战争,不会再有其他隐秘的干预了。
亚伦和雪莉忽然感受到了那神圣注视的溃散,但它并未立刻消失,反而变得愈发的纯粹!
二人各自吐出一口鲜血,但血液刚一落地,立刻就被净化了。
他们的脸上,甚至开始浮现圣洁的十字印记,脑海中像是有咏叹调在奏响。
他们重新回归现实,跌跌撞撞的摇晃身躯,肌肤一层层的开裂,如同教会典籍中的罪人一样,全身都在流血。
“啊——”
二人发出惨叫,那些尝试晋升的人更是不好受。
大部分的人都死了,只有两大学派的人还在苦苦的挣扎。
他们早就有所准备,尤其是“黄昏”的学徒,更是在暮光的沐浴中,逐渐稳固了魔力。
在幽寂星的映照下,他们愈发强大。
雪莉咬了咬牙,她抬起魔杖,艰难地念动了名为”欺身咒”的魔咒。
她的魔杖之上顿时绽放劈啪作响的火光,并渐渐变得五颜六色,如同点燃了一道绚烂的烟花。
她随即杀死了一名“黄昏”的信徒,将对方的记忆抽取出来,丢入烟花之内,作为施术的素材。
很快,烟花覆盖了她的身躯,并渐渐消散。
而雪莉的身躯之上,竟隐隐有了属于“黄昏”的气息。
这是一份高深的“诡计”,对应其包含的欺诈的意象,能够短暂的模仿其他道路的巫师。
落在雪莉身上的神圣视线顿时衰弱了一分。
亚伦看了她一眼,后者转过头,那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怎么了,卡尔先生,你不会这一招吗?”
亚伦勾起嘴角。
他扬了扬魔杖,同样施展了“欺身咒”,嘴唇微微发白,同时,那视线也衰弱了几分,可以被勉强承受。
“多亏了某位善良的小姐,我从她那里得到了关于这道魔咒的笔记,并很快掌握了。”
雪莉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份知识“打劫”自自己,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能够在短短的十五天内将其掌握。
“你果然很适合‘诡计’,卡尔先生。”
“不,是’诡计‘很适合我。”亚伦回答道。
片刻后。
二人忽的听见了一道微弱的破碎声响。他们抬起头,瞧见那道神圣的视线就像是玻璃一样破碎开来。
身上沉重的枷锁在这一刻,快速地减弱了。
亚伦和雪莉这才得以稍作喘息,甚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眼’真的衰弱了。”雪莉道。
亚伦盯着豁口处,之前回荡的号角声已经消失不见。
他放缓了呼吸,喃喃开口。
“这也意味着,战争开始了。”
说话间,神圣视线彻底的隐没,而就在此刻,仅剩的三名学徒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们依然在试着稳固魔力,但他们同样抵达了“高级学徒”。
其中,一名“蠕行”,两名“黄昏”。
三人脸上只有少许的晋升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从原本对亚伦的恐惧中渐渐绽放的愤怒。
“卑鄙无耻的‘诡计’巫师!”
“蠕行”的费拉德罗声音低沉的道。
他们本该有更多的人活下来的,本该更加万无一失。
“怎么。就允许你们将我们当做祭品,就不允许我们反抗吗?”雪莉勾起嘴角,那轻松随性的态度让三人愈发暴躁。
“明明是你们过于贪婪想要尝试晋升,这就是你们应该支付的代价,我们可没承诺过你们的安全。”费拉德罗咬牙切齿道。
亚伦淡淡的看着三人。
“我允许你们活着,一是为了分摊‘眼’的压力,二则是需要你们脑袋里的东西。”
“你们的记忆被施了魔咒,必须等你们达到‘高级学徒’才能恢复....说说吧,你们两大学派介入这场战争,打算做什么?”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费拉德罗愤怒的抽出魔杖。
“够了!”
一名神情克制的“黄昏”学徒站了出来,“我们现在应该合作,相互争斗已经毫无意义了。”
“安达,你竟然要容忍这两个卑劣的混蛋?”
安达冷笑了一声,她并未理会费拉德罗,而是看向亚伦:“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目的,但我需要你们俩帮助我们。”
“凭什么呢?”雪莉笑眯眯道。
“没好处我不干。”亚伦耸耸肩。
“你们喜欢交易,对吗?”安达点点头:“那不如这样吧,你帮助我们达成目的,我带你们回去。”
雪莉与亚伦深深地盯着她。
“这不就是你们最关心的吗?而我们之所以还能活着,也是因为如此。”
安达看着二人,“收起那副‘诡计’的嘴脸吧,在这历史之中,我们只能合作。”
亚伦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雪莉。
关于如何离去的记忆,同样被施加了无法破解的魔咒。
这也是亚伦无法利用“大脑窥伺术”的原因。
他本想在谈话中,一点点的试探出来,顺便彻底的掌控自身魔力。
但显然,能够活下来的“高级学徒”都是聪明人。
“只有我们能够带你们出去,没了我们,就算你们在战争中存活,依然会被永远的困在历史之中。”
“更糟糕的是.....我们都来自‘上帝’诞生的未来,和历史里的‘高级学徒’不同,活下来的你们永远也不敢显露‘高级学徒’的气息,《猎巫法》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达眼底的愤怒渐渐隐没,她得意洋洋的勾起嘴角:“合作吧,帮我们达成目的。”
雪莉看向了亚伦,后者则点了点头:“说说吧,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找寻遗失在战争中的一份属于‘覆鳞’的知识,它对我们‘蠕行’有很大帮助。”费拉德罗态度烦躁的道。
“找到我们学派失落在剥皮城之内的一件‘遗物’。”
安达开口,说到最后那个词汇时,她却并未使用第五纪元的语言,而是用的如尼语。
亚伦和雪莉蹙起眉头。
他们大都掌握相关知识,这个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节组合包含了“遗忘的,受诅咒的,禁忌的,古老的造物”等含义。
“‘遗物’?”亚伦重复了一遍。
他虽然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却并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种‘高阶知识’,”安达解释道:“意味着一类极为强大且扭曲的超凡物品,即便是巫师都难以驾驭和掌握。”
“它们的存在通常折射出历史乃至‘符文’的一角。”
“这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具备污染,难以被正常的记录,只会隐晦且模糊的在语言和文字之中流传,我要找的就是其中之一。”
“它是‘黄昏学派’渴望的东西。”
安达道:“我们探索了多个‘深度’,翻阅了诸多失落的典籍,才在关于这场战争的记录中,寻找到了支离破碎的线索。”
雪莉忍不住来了兴趣,所谓“遗物”也是她第一次听说。
“什么线索?”
“在剥皮城坍塌的时候,城内出现过一层短暂的暮光,那也许就是它被动用了。”
亚伦眨了眨眼睛,他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随即看向费拉德罗,“那份知识在哪里?”
“城内。”费拉德罗冷道。
亚伦嗤笑了一声。
“我们只有这些线索,”安达道:“帮助我们寻找它们,我可以承诺带你们安全逃离。”
“我们得分头行动.....”亚伦道:“找到后在哪里集合?”
安达旁边名叫歌提亚的男性丢出一张地图,“剥皮城南端有一家药剂铺,它不会在战争中被焚毁,等到月亮替代暮光的时候,我们在那里集合。
亚伦接过地图,眨了眨眼,立刻将地图记忆在大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