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周身的精神力因为这一刻的分心开始变得不受控的扭动。
他赶忙调整心神,用极大地专注去收束精神力。
体内,多次服用灵感药剂所积攒的毒性依旧蚕食肉身,必须用生机去不断抵抗。
在这样的痛苦中,亚伦好奇的打量着画中的女人。
似乎是觉得这股视线有些过于直白,画中的女人微微转过头,露出侧脸的完美弧度,轻声道:“你看够了没有?”
亚伦笑道:“抱歉,我从没有见过可以活动,可以说话的画。”
女人默不作声。她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交谈。
“你叫塞伦娜?”亚伦问。
“你怎么知道?”女人有些错愕,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
“画上写了,”亚伦指了指画框边缘道:“《抱剑的赛伦娜》,是这幅画的名称。”
“原来是这样。”赛伦娜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名字......”亚伦想了想道:“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亚伦盯上了对方的幽绿色眼睛,深深地凝视。
赛伦娜无法忍受他人对自己的过度关注,她十分的不习惯,低声道:“要不你还是把画重新盖上吧——”
“我知道了!”
亚伦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我看见过你的墓碑。”
赛伦娜先是一阵沉默,下意识提了提怀中那把剑鞘精贵,镶嵌宝石的长剑。
亚伦回想起墓地深处那座古老的墓碑,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眼下是1889年。
这是自己的...不,是这具身体的曾曾曾.....曾祖母?
对于这位活在画中,年轻绝美的奶奶级人物,亚伦感到好奇。
赛伦娜仔细看向亚伦。
“你拥有和我一样的绿色眼睛......你是艾格蒙特家族的人?”
她说着,忽然摇了摇头道:“不过,你应该是某个远方分支,对吧?”
“为什么这么说?”亚伦有些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判断的。
“因为你看上去很虚弱,有些病恹恹的,还有点驼背,真正的艾格蒙特不会是你这样。”
亚伦:“......”
“女士——”他咳嗽了一声,觉得只能这样称呼赛伦娜最为合适。
“距离你死去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会活在画中?”
赛伦娜听见三百年的时候,神情变得孤独和寂寞,低着头,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
“原来已经有三百年了......”
听着赛伦娜的呢喃,亚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没有人发现过你?”亚伦问道。
赛伦娜回过神,淡淡的摇了摇头。
“只有在特定的某些时刻,或者具备某些特殊才能的人可以看见我,听见我.....这是这幅画的某种特性决定的。”
之前也是这种情况。
只是上一次他过于谨慎,所以没有回应赛伦娜的呼唤。
亚伦莫名有些愧疚。
他对于赛伦娜的遭遇有种相似的感同身受。
他在地下埋了一个月,如果不是阿尔弗雷德时常探望,他都要发疯了。
赛伦娜却关了三百年。
她唱歌是为了排解情绪?
换做是自己,过去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正常与他人交流了。
“女士,你为什么会关在.....我是说居住在画中?”
赛伦娜想了想道:“我记不得了.....三百年时间里,我一直试图回想起来,可惜,这部分记忆似乎并不存在。”
她顿了顿道:“我唯一记得的是,是一位巫师将我送入画中,她告诉我,画中的我是感性与情感的集合,这是她为我制造的炼金造物。”
“巫师?”亚伦问道:“这幅画是巫师制作的?”
“是的......”赛伦娜瞥了亚伦一眼,“你对巫师很感兴趣?”
亚伦一愣,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开口。
“麻烦告诉我,艾格蒙特家族现如今如何了?”赛伦娜道。
亚伦回答道:“已经没落,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赛伦娜蹙起眉头,看了一眼亚伦的眼睛,又看向他的头发,问道:“你并非旁支血脉?”
亚伦还未开口,赛伦娜语气低沉的说:“你显然没有修炼剑术,更没有激活血源种子.....看来家族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想了想道:“我可以传你月光剑术,帮助你激活艾格蒙特家族血脉中的力量,重振家族的荣光,但前提是,你要将我放出来。”
亚伦没有如赛伦娜预想的那般激动,他只是平静的看过来,像是在观察和斟酌。
虽然病恹恹的,但家族特有的幽绿色眼睛依然
赛伦娜心中想着。
亚伦也在观察着画中的女人。
他从教会的阿尔伯斯口中听过“血源种子”,却并不清楚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同的力量体系?
他缓缓开口:“血源种子是什么?”
赛伦娜蹙起眉头,那克制,疏离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竟不知道?”
“家族的传承断了?”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亚伦道。
赛伦娜微微叹息,随后开口说道:“血源种子是扎根于每一位族人之中的潜在力量,源自于古代先祖,越是强大的先祖,这种继承的力量便越是强大。”
“一旦完全激活,就会拥有远超常人的超凡伟力,是超凡者,也可称作‘骑士阶’。”
“学习家传剑术,就是在深入挖掘种子的力量,帮助它更快成长,”赛伦娜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月光剑术也失传了?”
亚伦眨了眨眼睛。
”还活着,恐怕也不知道。
“大概吧。”亚伦漫不经心道。
“你叫什么名字?”赛伦娜问道。
“亚伦。”
他没有说出“霍华德”的名字,在赛伦娜面前,似乎没有隐藏的必要。
?”赛伦娜问道,下意识捏着手指。
她原本觉得亚伦不会拒绝——没有人会拒绝激活血源种子,成为“骑士阶”的提议。
但瞧见亚伦沉默不语,她有些不确定了。
对方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的心动。
赛伦娜心中有所猜测,她抬起头来,问道:“你打算成为巫师?”
亚伦没有回答。
“艾格蒙特家族的血脉中充满了对于神秘与禁忌的渴望,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曾追寻过这种神秘.....”
“在传承断绝后,你想要获得力量,就只有去追寻禁忌的巫师。”
暗室之中,赛伦娜看着亚伦,语气缓和的道:“我说的没错吧?”
“算是吧......”亚伦笑了笑道:“我对于‘骑士阶’的确有所好奇,但并不是我现在的重心。”
“巫师远比骑士更加艰难,那是死亡化作荆棘的道路.....你是艾格蒙特家族的人,你应该更有成为骑士的天赋,你完全可以让家族复兴......”
“家族的复兴,荣光什么的,我不太在意,”亚伦道:“我更想选择自己的路。”
赛伦娜沉默了一会儿。
亚伦活动了一下身子,他那凹陷,病态的脸上流露出疲惫的神情。
他需要休息,所以他打算结束话题。
“如果——”赛伦娜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巫师的隐秘,你愿意将我放出来吗?”
说这句话时,她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
亚伦摇了摇头。
赛伦娜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绝望的神情。
她只是微微的颔首,表达了理解。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怪物,就算是
反正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和孤独。
想了想,赛伦娜礼貌的问道:“我平时可不可以唱歌?我觉得我没有走调......这是我唯一的娱乐方式。”
“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的,我保证。”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亚伦道:“即使没有任何条件,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关在黑暗之中的。”
“没有人应该承受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