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如果预言为真,说明自己成功完成了仪式。
坏消息是,自身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教会知晓了预言,必然会有所准备。
但还有一个好消息,教会需要“我”来对付“我”
灯下黑或许会很安全,但也会时刻暴露在教会的眼皮子底下。
即使瞒过阿尔伯斯与茱莉亚,但难保教会没有其他更加高明的手段。
亚伦站起身子,揉了揉针扎般疼痛的太阳穴。
——接近教会,进行适度的配合,但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
亚伦的大脑褶皱再一次搅合在一起。
我得去看看小羽
还得准备试一下
他站起身,有些踉踉跄跄的上楼,全然忘记了午饭和阿尔弗雷德。
午夜时分。
阿尔弗雷德如同第一晚那样坐在一楼的沙发上,身子僵直,神情透着不安和焦躁。
黑猫布鲁斯就趴在他的手边,将头埋在爪子下面,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时不时有尖锐的惨叫声从楼上响起。
充满凄厉,疯狂与恶毒。
时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时而如同某种野兽的嘶吼。
尽管少爷提前做了提醒,但当阿尔弗雷德听见这种声音时,依然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少爷究竟在进行什么样的实验,但他想起了当初所看见的那些扭曲的血块。
少爷不会死的..
阿尔弗雷德捏住手指。明明已经决定抛弃曾经对于上帝的信仰,但他还是下意识在心中祷告。
二楼的书房之中。
斜靠着一幅笔触细腻真实的画作。
颇有种第四纪的写实风格,在当下的隆顿市中,是那些艺术家们重新开始追求的绘画流派。
这样的一幅画,如果放在贵族的拍卖会上,可以卖出超过三千金镑的高价。
尤其是画中的持剑女子,空灵绝艳,仿佛从月光中走下来。
她的确是活着的——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
巫师将她的灵魂抽出,将这种诗人赞颂、科学则无法解释的“物质”视作是炼金材料,神奇的制成了这幅画作。
它没有任何的恐怖威能,无法干扰现实,却极其珍贵。
因为,这幅名为《抱剑的赛伦娜》的画作可以让灵魂不朽,同时蕴含着一位剑术大师的珍贵记忆。
这份记忆之中有着沉淀了三百年的“知识”。
——这才是弥足珍贵,比金子还要璀璨夺目的宝物。
赛伦娜看向血色的月光,耳边是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战栗的惨叫与呓语。
她仿佛看见,在隔壁的房间中,一团蠕动,无形的物体正在抽搐,逐渐接近失控的边缘。
她开始向古老的先祖祈祷。
希望家族那隐匿且古老的血脉,可以赐予亚伦保护自身的力量。
它在潜移默化中,给予了艾格蒙特家族幽绿色的
除此之外,它也会造成情感的缺失,尤其是在激活了血源种子之后。
这是代价,更是庇护。
——情感缺失所带来的过分理性,可以保护艾格蒙特不至于坠入疯狂的深渊。
“月光.....请赐予亚伦安宁......”赛伦娜喃喃道。
隆顿市内。
位于查佩尔区的一座圣杯教会的教堂中。
明明无风,但教堂内那些排列整齐的烛火却在过分旺盛的跳动。
一名身穿纯白神袍的神职人员低声念诵着身前属于圣杯教会的圣经,眼神充满狂热。
他正在举行一场仪式。
他面前是一个用蜡烛摆出的如同圣杯符号般的仪式法阵。
三名静谧修女以三角形的排列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微微昂着头,看向教堂深处的圣杯雕塑。
三角形内,是5位骑士的身影。其中,有红头发的阿尔伯斯,以及眼眶凹陷,嘴唇红润的茱莉亚。
他们盘膝而坐,围成圆形。
而圆形的中央,则是一盏乳白色的圣洁提灯。
埃莉诺收回视线,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看向茱莉亚的方向,不经意的做了一个鬼脸。
她知道对方肯定看见了。
作为静谧修女,她的确不该这么做,但她不喜欢这种过于严肃的气氛。
“埃莉诺,你应该严肃点。”
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容貌肃穆的女性骑士开口道。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教会长袍,袍子下面则是皮革般的猎人装束。一把长剑就放在膝盖上。
女人名为费伊,是圣杯教会先驱骑士团第四队,也被称作“净化队”的队长。
小队共有25名成员,除了此地的五人外,其他成员在各处的圣杯教堂进行着类似的仪式准备。
埃莉诺撇了撇嘴。费伊可以管理整个先驱队,却对静谧修女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不要管我的人,费伊。”另一角的静谧修女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两条深刻的法令纹给她带来了一种过分严苛的气质。
“还有你.....埃莉诺修女,不要偷笑,别以为我看不见。”名为卡罗的静谧修女提醒道。
埃莉诺想着,默默地低下头去。
“抱歉,卡罗,”费伊淡淡道:“我提前收到了通知,疯人们正在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部分地区的污染读数正在异常的上升......”
“我承认,我有些神经过敏了。”
“这是针对预言的更加深刻的征兆,”卡罗回答道:“那位黑巫师可能真的要出现了。”
骑士中,阿尔伯斯蹙起眉头,他并不相信那所谓的预言。
“预言的部分段落明显有误......”阿尔伯斯听见费伊开口道:“譬如那位艾格蒙特,他不可能是所谓的‘月光’。”
卡罗生硬道:“预言通常会以常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证实.....必须保持对那位艾格蒙特的持续关注——尤其是在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追寻黑巫师踪迹的现在。”
费伊喉咙里发出莫名的响声。也不知道是表达对于卡罗的赞同亦或者是讥讽。
即使在教会中,对于那份预言也有着模棱两可的态度。
自从五年前,教会耗费很大代价抹除那位让半个隆顿市陷入梦境的巫师后,整个城市迎来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时期。
可五年前的那位可怕巫师,都不足以称得上“黑巫师”。
更别说有预言的征兆。
阿尔伯斯不动声色的思考。
所谓的征兆或者异象,不过是“梦境”那如同潮汐
“可以准备进入梦境了......”卡罗淡淡道。
阿尔伯斯回过神。所有骑士变得肃穆凝重,不再有任何的分神和胡思乱想。
费伊按住了剑身,教会长袍下是巨大的左轮。她抽出吊坠,轻柔的捏住,随后缓慢祷告。
所有的骑士都做着相同的动作。
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武器,相似的火器以及储存着圣水的吊坠。
这些是他们少有的可以带入梦境的东西。
静谧修女们更加用力地将十指紧扣,眼罩下空洞的眼珠缓缓睁开,露出凝结的血肉和可怖的黑色阴影。
静谧修女们不具备“骑士阶”的强大力量,却拥有极度敏锐的灵性。
她们聆听神明的低语,是现世与梦境的守门人。
埃莉诺浑身发冷,恍惚之中她似乎看见了一道高大的帷幕,帷幕之中,是一座颠倒的都市。
血色“铺陈”在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尖顶笔直“垂落”。
静谧修女可以“关闭”梦境与现实交错的门扉,也可以将那帷幕的一角缓缓拉开。
呈三角跪着的修女们默默祷告,眼眶中的血肉在溶解,像是泪水般流淌。
烛火的跃动下,那名神职人员满身是汗,眼神愈发疲倦。他不具备任何特殊力量,却是这场入梦仪式必不可少的一环。
中心处,那盏乳白色的圣洁提灯微微闪烁,凝聚的灯光就像是一只只萤火虫般在分散,随后又重新凝聚。
费伊,阿尔伯斯,茱莉亚等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帷幕
相似的过程发生在城市的各个教堂里。
在静谧修女的引导下,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