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睹了张文德死而复生的奇迹后,看见那密密麻麻的血肉嫩芽后,回过神的麦乐姆脸上露出了痴迷与狂热。他似乎看见血肉凝聚的庞大球体悬停于夜空之上,向着自己伸出手臂。
“我将拥抱.....真实........”麦乐姆的眼珠如同钟摆晃动,露出了感动的泪水。
他扑向张文德,张开嘴巴,如同野兽一样撕咬过来。
“你神经病啊——”
张文德措手不及,又一次被扑倒在地。麦乐姆那颗垂落的眼睛在他悚然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如同一颗脑袋巨大的蠕虫。
麦乐姆仅存的精神在直视了张文德后,正在出现某种扭曲。
他的眼珠具备一定的活性,他身躯的毛孔中更是不断吞吐出石油般粘稠湿滑的黑色液体。
这本就是血月之夜,是最容易出现怪异事情的时候。
张文德因为心中惊愕,脑袋的自愈忽的停滞。他看着麦乐姆像饿狼一样张开大嘴,喉咙深处隐约传来嘶吼的声音。
他的整个头骨都在异变着,就像是从人类蜕变成狼人,嘴部愈发的凸起,沾满黑色液体的肌肤正在凝聚出尖锐的毛发。
麦乐姆贪婪的咬住张文德的喉咙,在后者凄厉的惨叫声中撕开了他的喉咙,拉扯出细长的喉管。
“美味......吃掉.......”
麦乐姆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吼叫,脱离眼眶垂落的眼珠子正好奇的观察。
“不,不行!他是......完美的.....试验品......”
“我好饿.......”
麦乐姆尖锐的爪子刺入张文德的胸膛,然后向打开木箱一样打开了他的胸膛,看着骨头缝隙内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的嘴角滴落乌黑的唾液,在他眼中的张文德愈发像是可口的弱小猎物。
张文德强忍着几乎让他昏迷的痛苦,将手中的匕首刺入麦乐姆的脖颈侧面,然后反复搅动。
麦乐姆低吼了一声,俯身咬住张文德的脖子,直接咬碎了对方的颈椎。
张文德满脸是血,面容狰狞到近乎于扭曲。腥臭的味道铺面而来。他一边挖掘着体内那跃动不止的生机,快速的恢复破碎的颈椎,一边搅动匕首,并张开另一条手臂箍住麦乐姆的脑袋。
麦乐姆越发的充满兽性,他张开爪子,就像撕开布偶一样,撕开张文德的身躯。
那残缺,破碎的身躯之中,无数血色肉芽涌了出来,在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中,快速治愈。
张文德反复地搅动中,麦乐姆低下头,用狼一样的嘴巴咬碎了他的手臂。
但那破碎血肉构成的小臂却没有彻底失去作用,五根手指依然死死地攥着匕首。
去死!去死!去死!!
张
哀嚎与惨叫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野兽与不死者的惨烈搏杀终于在血月的见证下,接近尾声。
所有的异变戛然而止。
“呼......呼......”张文德破碎的胸腔剧烈起伏。
野兽的身子变得僵直,唯独那颗连接血管的眼珠子依然盯着自己。张文德隐约有种错觉,这颗眼珠子中竟流露着崇拜与敬畏,像是在仰望神明。
他痛苦的喘息,松开匕首,推动麦乐姆僵硬冰冷的兽类身躯,从地上爬起来。
那颗眼珠子垂下血管的躯体,面对张文德的方向,如同跪地祷告一般,缓缓的死去。
张文德满身是血,颤抖的站立着,身上到处都是蠕动的血色嫩芽。他几乎失去了完整的人形,就像是拼凑出的血肉怪物。
终于结束了.......他痛苦的想。
片刻的静谧后,一个女性柔和的嗓音透过密室幽邃的黑暗传来,“麻烦问一下,有人吗?”
张文德一愣,身上的肉芽吓了一跳,不由得抖动起来。
他抿了抿嘴,就当没有听见,蹲下身子捡起从麦乐姆怀中掉落的笔记本。
封面没有字迹,他好奇的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着让精神力蜕变,成为“巫师学徒”的仪式与药剂配方。
原本的文字模糊晦涩,还有一些更新的涂改痕迹,则相对潦草。
上面记载,需要配制添加了疯人眼泪,死灵花根茎汁液,蛛丝等材料调配的灵感药剂,然后选择血月来临的午夜服用。
同时,服用期间需处于一座超过百年的古建筑内,且
完成之后,才能成为巫师学徒,获得看见真实的“灵感”,从而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精神力也会蜕变。
他随手翻开第二页,忽然闷哼一声,鼻腔中流出鲜血,右眼像是针扎般刺痛。
第二页上记载的文字漆黑浓烈,却又格外模糊难懂,当张文德看过去时,就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团不断变化的幻彩。
与此同时,他的左眼的确看见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描述。
似乎和法术,咒语,冥想有关。
他捂住刺痛的右眼,再一次仔细看去,可鼻腔中又一次涌出鲜血来。
张文德只好将笔记合上。
“能通过左眼隐约看懂一些......”
“为啥是左眼?”
张文德皱起眉头。他想起自己服用灵感药剂后炸开的半个脑袋和左眼,有些恍然。
“难道药剂还真有一些用处?”
“因为自己的特殊,恢复肉身后残存着些许效果......”
“请问,有没有人在,这里有点黑......”
漆黑的门扉后面,再一次响起女性温柔的声音。
张文德站起身,他朝着门扉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去,耳边渐渐响起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改变了一下目的地,张文德靠近窗台,朝下看去。
鹅卵石铺就得小径上,一辆漆黑的马车缓缓驶来,在马车车厢的左侧一角,悬挂着一盏老旧的提灯。
此时,正散发幽幽的乳白色光辉。
马车上的车夫座上,坐着两个人。他们身穿漆黑的风衣,脚边各自放着一个牛皮革的棕色手提箱。
红发的男人戴着纯白手套,握着马车的缰绳,抬起了头来。
“怎么了,阿尔伯斯?”坐在他身旁,一直盯着乳白色提灯的少女好奇道。
她拥有过分鲜艳的嘴唇,头发金黄,个子不高,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看上去像是一个失眠症患者。
乳白色光芒下,她显得苍白疲倦。
“有人在看我。”阿尔伯斯声音沉稳道,眼睛盯着不远处静谧阴森的古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