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很快找到教室。
走进去后,他显得有些犹豫,不过撞见薇薇安殷切的目光,他还是心中一叹,乖乖过去。
“你去了好久。”薇薇安笑道。
“嗯,肚子痛,拉稀了。”亚伦回答。
薇薇安:“......”
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些幻灭的瞪大眼睛。
这份幻灭很快化作了少女特有的那种忧愁和哀伤。
那张温和,谦逊又有教养的脸,就像是雾一样消散。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初恋还未开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薇薇安趴在桌上,手臂环抱着,脑袋闷在上面,不说话。
“你怎么了?”
“别管我。”薇薇安嗡嗡道。
她已经猜出了亚伦的想法,她知道对方故意那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喜欢自己。
这让她更感觉到委屈。
连正确的,有礼貌且得体的拒绝都不会吗?
怎么可能,信中的他可不是这样子。
薇薇安抽泣起来。
亚伦有些坐立不安的用余光瞧着她。
幸运的是,这份尴尬并没有多久,一个穿着板正的男人进入了教室。
他自称为“布莱克教授”,是这门课的导师。
薇薇安抬起头来,头发有些凌乱。
她快速的抹了抹眼角,然后凶蛮又委屈的瞪了亚伦一眼。
“你没买教科书吗?”薇薇安鼻音有些重的问。
“啊,还要买书?”
薇薇安将厚重的课本朝亚伦那边推了推,“一起看。”
“谢谢。”亚伦笑道。
他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无形的魔力开始蔓延出去。
薇薇安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莫名觉得有些冷。
亚伦的魔力就像是一道道阴影,悄无声息的笼罩了布莱克教授。
他歪了歪脑袋。
在无孔不入的探查下,他很快发现了布莱克教授的秘密。
亚伦下意识的勾起了嘴角。
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教授,很快和那位戴着龙首面具,精通历史尤其是拜龙教派历史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优雅从容的靠在讲台上,双手垂下,眼神轻柔的看着学生,语气温和:“什么是文学?”
教室里,他的声音回荡着。
“是记录,虚构和见证。”
“文学承载着人类的情感和思维,是人性的投影。”
“从迷雾般笼罩的第四纪中,我们所能够得到的东西并不多,大都是破碎且无法理解的事物,那些历史系的教授们挖掘,破解,却大都陷入矛盾甚至是疯狂。”
他起身,笑道:“但源自于过往的文学是可以理解的,它承载着理性和感性,将历史的踪迹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是一个相对古板和保守的人,我希望我的学生能够多多浏览过去的文学作品,尤其是来自第四纪的那些。”
“虽然晦涩但足够丰富......它们会滋养你们。”
亚伦倒是升起了一丝好奇。
布莱克教授口中说的那些古老的文学作品,记录着第四纪的一部分历史?
他也是从中得到的关于龙形教派的线索?
那些能够承载历史和秘闻的文字,能否成为巫师的养分?
亚伦的一颗眼球微微收缩了一下。
眼前变得模糊。
他似乎正位于漆黑阴暗的下水道之中,一个腐烂恶臭的东西正悬浮于污水之中。
它侧着身子,用空洞的,隐约裸露白骨的眼眶死死盯着亚伦。
那种恐怖和阴森,透过模糊的画面,却显得格外清晰。
亚伦吓了一跳,蹙起眉头。
那是一具死去许久,身躯肿胀,已经难以辨认容貌的尸体。
米奇就漂浮在它旁边,身子微微颤动,染着磷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对于血肉的渴望。
它张开口器,吐出蠕虫般的藤条,开始主动进食。
“这位同学.......”
亚伦回过神,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布莱克教授。
“上我的课,请不要分心。”布莱克教授提醒道。
亚伦点了点头,笑道:“抱歉,教授。”
他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一边继续观察着米奇的变化。
同时,又对下水道为什么会有尸体感到了一丝好奇。
中午。
亚伦和薇薇安一同离开课堂。
第二堂课比起布莱克教授的文学理论还要枯燥,是教人写诗的。
但薇薇安却听得津津有味。
在幻想破灭后,她逐渐以一种更加真实的态度对待亚伦。
二人甚至成为了朋友。
考虑到薇薇安上课的认真态度,亚伦觉得她是一个好学生,所以计划跟她好好相处,以后可以抄作业。
薇薇安下午挑了一节选修课,和亚伦笑着挥手道别。
后者提起黑伞,走至校门口。
“来了来了。”
教学楼的角落里,一个视线扫了过来,然后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道。
默尔索吐出一个烟圈,然后将香烟丢在地上,冷哼了一声。
上午在盥洗室的时候,因为气氛过于诡异,导致自己丢了面子。
这次,他打算找回来,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
男爵算什么?
整个隆顿市,男爵就跟路边的野狗一样多。
他带人跟上亚伦,准备在校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揍他一顿。
脚步停下。
默尔索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门口的学生们驻足不前,正望着街对面,窃窃私语。
就连“霍华德”也停下脚步,双手压住黑伞伞柄。
默尔索等人好奇的相互看了看,走入人群,视线望向街对面。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马车,上面挂着一盏花纹繁琐圣洁的提灯。
一名金发少女倚在细长的手杖上,背朝马车。
一双眼睛微微凹陷,有些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在她身边,是穿着亚麻材质的黑色长袍,用布条缠绕眼睛的修女。
“他们吵到我的眼睛了,”年轻的修女语气抱怨的低声道:“还要多久.....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
“快了......”茱莉亚淡淡道:“他刚刚踏入‘骑士阶’,已经可以和我们一起工作了。”
“那也没必要把教会马车停在大学门口,这会引来麻烦的注视。”
“我是在帮助年轻的男爵先生,”茱莉亚道:“有教会撑腰,最起码他那恶劣的名声会变得好一些,在大学不会遭人闲话。”
“我怀疑你是在公车私用。”
“什么?”
“你是想告诉校园里那些天真烂漫的贵族小姐,让她们离艾格蒙特那张漂亮脸蛋远一点。”
茱莉亚:“......”
“我会请律师告你诽谤的,我亲爱的埃莉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