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平日里并不开放,”茱莉亚淡淡道:“你可以省点力气,等下次进去之后再赞美。”
亚伦:“?”
他表示,自己魔力都崩了,你跟我说这个?
“那我们去哪?”
“圣书库,”茱莉亚道:“我们去见当值牧师,觐见‘所罗门’,顺便为你领取一份‘步伐’。”
“‘所罗门’是谁?”
“他不是‘谁’,”埃莉诺催促道:“走吧,你看见就知道了。”
三人穿过教堂左侧的甬道,经过圆形的露天回廊,来到大教堂左后方的一座高大的灰白建筑前。
这里是圣书库。
储存着圣杯教会的经文,福音书,圣人传记,戒律
甚至是异端审判记录还有一些需要被封印的,具备污染的事物。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教会珍藏的“战技”,“步伐”以及流派技艺。
茱莉亚缓缓推开圣书库那沉重且吱呀作响的桃木大门,大门厚度甚至堪比城墙。
一股腐朽的书页气息扑面而来。
亚伦眯起眼睛,很快瞧见了一排排排列整齐,高达五米的巨大书架。
每一个书架都放满了书,一部分甚至用金色的链条缠绕,然后锁住。
亚伦抬起头。
虽然失去魔力,但他依然敏锐的感知到了暗中来自“骑士阶”的气息。
这座圣书库看上去无人看守,但暗地里的防御机制恐怕非比寻常。
亚伦下意识的想。
三人经过一尊尊垂目巨人般的书架,看见书架之间有灰袍教士的身影若隐若现。
走了将近有五分钟,这才走至最深处。
这里,存放着一尊占据整个灰白墙壁,覆盖齿轮和金属零件的“脑袋”。
它的确就像是人类的脑袋,但却又是完全的机械造物。
齿轮和蒸汽在其中持续不断的转动,发出“咔哒咔哒”声响。
亚伦看见一个个赤足的孩童捧着银色圣杯,往其中注入以鲸油为主材料的圣油去进行润滑。
在巨大机器的下方,跪坐着一名穿着白色长袍,脑袋覆盖金属义体的苍白男子。
他手握锡杖,右手缠绕着珠串。
“他就是所罗门?”亚伦低声道。在空旷的圣书库中,带出了嘶哑的阵阵回音。
“那个,才是‘所罗门’。”茱莉亚抬起手指,指向巨大的金属脑袋。
“整个隆顿市,甚至是布雷提斯王国最大的差分机。”
亚伦仰起头,目不转睛的看去。
直到此时,苍白男人这才转过头来。
他有明显的改造痕迹,整个左眼变成了可以伸缩的,此刻稍稍突出眼窝的黄铜望远镜,镜中是一片猩红。
亚伦蹙起眉头。
据他所知,改造大脑和五官是异常凶险的事情。
这会造成癫狂甚至是死亡,听见或者看见不该知晓的事情。
按照教会对待骑士的态度,也只有踏入“白银阶”后,才会允许进行改造,称之为“领圣体”。
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具备“白银阶”的实力。
他提前进行了改造?
“下午好,哈里森牧师。”茱莉亚语气尊敬道,身侧的埃莉诺也微微颔首。
名叫哈里森的牧师抬起头,左眼的望远镜再次拉长了几英寸,然后深深地盯着亚伦。
“艾格蒙特.....对吗?”
他的声音略显含糊不清,嘶哑晦暗,仿佛并非活人,而是一具冰冷的人偶。
说话间,哈里森牧师面容变得阴沉诡异,手中的锡杖在轻微的抖动着。
亚伦后背顿时紧绷,达到“黄铜阶”的身躯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
他捏住黑伞伞柄,冷冷的望过去。
片刻后,哈里森牧师古怪的笑了,机械道:“一位踏入‘骑士阶’,掌握了月光剑术的艾格蒙特,竟然还活着......看来,你的确和预言息息相关。”
“哈里森牧师,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提供一份情报,并等候‘所罗门’的消息。”茱莉亚迈出一步,低声道。
“什么情报?”
“关于黑巫师,”茱莉亚道:“我们在下水道深处目击了他的邪恶造物。”
哈里森牧师身子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来,盯着茱莉亚。
片刻后,他指了指一旁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去,写下来,我会转译,呈报给伟大神圣的‘所罗门’。”
说完,他再次看向亚伦,左眼的望远镜不断收缩拉长。
“你看什么呢?”亚伦不耐道。
埃莉诺微微抬起下巴,嘴巴扬起了错愕的弧度。
她没料到“霍华德”竟然对待哈里森牧师这么不客气。
埃莉诺有些激动。
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些整日关在圣书库的牧师。
他们的灵性过于诡异,永远都在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哈里森牧师淡淡道:“我在观察和记录。”
“然后呢?”
“没有然后,这就是我需要做的事情,我的眼睛不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伟大的主,以及拥有主赐福的‘所罗门’。”
“我会将你的举止行为记录下来,交给‘所罗门’,你会成为它浩瀚如同海洋般思考里的渺小的一部分。”
这算什么,大数据吗?
亚伦眯了眯眼睛,抬头仰望“所罗门”。
类似的差分机他在冒险家公会看见过。但并未目睹全貌。
眼前这台“所罗门”,才是他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目睹。
那密密麻麻的金属零件,其中包裹齿轮的湿滑油脂,让他有种观察巨人大脑般的诡异感。
齿轮是
它是,活物。
亚伦瞳孔缩了缩。
“写好了。”茱莉亚走过来,交出羊皮纸,上面有一行精致优雅的文字,还有一幅略显潦草的图。
它画着米奇的模样,但又没那么丑陋混乱。
亚伦瞧着才意识到,自己所制造的缝合生物长得的确非常丑。
我的审美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亚伦有些头疼。
哈里森牧师接过了那张羊皮纸,左眼持续不断的收缩着。
他取出新的羊皮纸,对照着茱莉亚的内容,写下了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还有铭文。
这是没有人能够看懂的,属于教会牧师的文字。
更加接近那位“上帝”,也是可以交给“所罗门”去记录的文字。
羊皮纸密密麻麻的内容是茱莉亚所写的三倍。
写完后,哈里森又更换了羊皮纸,写下了相对简单些的内容,一边写一边时不时看向亚伦。
这是在记录我?
亚伦很好奇。从那些如同数学公式或是代码般的字迹中,似乎瞧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正在用这种复杂晦
“‘牧师’是特殊的职业,”茱莉亚站在他身边,轻声解释道:“只有他们可以向‘所罗门’呈报讯息,也只有他们可以解读并倾听‘所罗门’的旨意。”
“哈里森牧师只是圣书库牧师的其中一位,他们需要每三个小时进行一次轮换,为的是确保大脑的冷静与清醒,确保不会从圣书库所藏的无数知识中看见或者听见不该知晓的内容。”
“同时,这也让他们不会因为长期侍奉‘所罗门’变得癫狂。”
咔哒,咔哒。
巨大的“所罗门”还在不断的发出声响。
一名赤脚的孩童忽的倒在地上,脸颊苍白的抽搐。
面无表情的灰袍教士从书架后走出,沉默的将他带走,很快消失不见。
“那些是圣童,他们曾是唱诗班的孩子,接触到我主的气息后,其中一部分获得了维护‘所罗门’的资格。”
“但就算是这些纯洁的孩子,有时候依然无法承受‘所罗门’的窃窃私语。”
咔哒,咔哒。
亚伦望向孩子消失的地方,默然不语。
恍惚中,他觉得整个圣杯教会就是一艘破旧的蒸汽轮船上嗡嗡作响的引擎。
无论是信徒,骑士,神父,修女还是牧师,都是其中的零件。
无数眼珠子聚合而成的球体,则是引擎的核心。
所有的人们站在这艘残破不堪的轮船上,身下是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