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蒙特古堡内。
亚伦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拉开窗帘,平静的看向外面的幽暗深邃。
自从彻底的成为古堡的主人后,黑巫师先生可以准确感知很大一片范围内的异常波动。
眼下,他就闻到了浓烈的海洋腥味。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属于静谧修女的灵性在波动。
他很清楚,自己完成“接骨魔杖”的制作会引发骚乱,只是不知道程度如何。
他也知道,一旦造成了波动,教会一定想要尽快找到他。
弯曲手指敲了敲窗台,亚伦喃喃道:“阿尔伯斯组建的探索队提前出发了?”
“那股老远飘过来的海腥味是......深海教团?”
他眯了眯眼睛,不由得感到好奇。
“魔杖”和“门”都是巫师影响梦境与现实的必要之物。
这种影响,可不是为了人前显圣,让所有人都知晓巫师的强大和恐怖。
或者说,这些不过是附带的馈赠而已。
真正的作用是,更加深入的加强那种联系,让巫师更好的扎根梦境,汲取养分。
这是逐渐破开土壤的嫩芽,是地下蔓延的菌群。
无论是什么,都势必对周遭造成影响。
并且,随着开枝散叶,长出花蕊,结出果实,这种异常的波动会一次比一次夸张且恐怖。
环境,生态,群体意识....都将发生改变。
所以我不光吸引了圣杯教会,也引出了深海教团?
亚伦想着,整座古堡开始微微颤抖。
它如同一艘古船,眼下,它的船长握住了船舵,定下了目的地。
黑暗如同流水在古堡外墙流淌而过,这座方位不定的城堡忽的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接近了那块路牌。
一股阴冷混乱的气息弥漫开来。
阿尔伯斯剧烈的喘息着,他站在无数“溺潮者”的尸体上,如同登上了一座小山。
而在他脚下的“水面”之下,还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怪物不断的上潜!
阿尔伯斯感到了一股战栗。
它们为什么如此接近“梦中的隆顿市”,它们究竟是怎么来的?
哪怕这些怪物对“白银阶”来说,算得上弱小,但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啊!”
尖锐的惨叫声响起,一名教会骑士被“溺潮者”扑倒在地,无数条粘稠的手臂从“水面”下钻出来,试图将她拽入黑暗之中!
阿尔伯斯冲下小山,发起了冲锋。
他全身笼罩在神圣的光芒之下,一步迈出,在地面踏出裂痕,整个人宛若箭矢,射了出去。
散发神圣光芒的斧刃斩开了那一条条手臂,但“溺潮者”前仆后继的冲上来,阻拦了他的脚步。
他只能冷着脸,看着那名教会骑士消失在黑暗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退到提灯下!”南希修女喊道:“灯光能够隔绝‘溺潮者’,让它们无法接近。”
满身是血,疲倦不堪的教会骑士只能照做。
他们沐浴在那盏点亮的提灯下,看着密密麻麻的“溺潮者”包围而来。
它们浑身湿润,有水珠滴答滴答的从身上落下。
“雨季!雨季!!
它们高呼着,一双双湿润凸起的眼球贪婪的盯着骑士们。
“将他们!
尖锐,蛙鸣般的音节持续的响起。
那股未被察觉的阴冷气息就如同团雾一样凝聚,然后彻底的笼罩!
南希修女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圣布下的眼眶内流出猩红近黑的鲜血。
她仿佛看见一道庞然大物忽的在黑暗中凝聚。
那巨物无法描述,无法形容,仿佛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巢穴,有着无法被忽视的邪恶!
恐怖的波动蔓延开来,就像地震的震源忽然瞬移,出现在面前。
“黑巫师......”南希修女疲倦的开口:“他.....他来了。”
所有人都瞥见了那转瞬即逝的庞然大物,却又无法看清那庞然大物的古堡本质。
下一刻,一个漆黑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在他的肩头,盘踞着一条蛇类阴影。
刚刚露面,黑巫师就抽出了魔杖。
但那并非是森冷和苍白的,而是另一种螺旋状,泛着植物生机的魔杖。
黑巫师自己的魔杖尚未完成孕育。
但那根魔杖的出世已经给了他更加强大,更加深刻的魔力。
但我需要知
“黑巫师!
“溺潮者”的群体中,传来了凄厉的尖叫。
亚伦抬头看去,轻轻一笑,破碎如蛇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又见面了,这一次你还打算逃吗?”
老实说,即便魔力覆盖,他也无法区分这些“溺潮者”,他们都长得太像了。
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那个在下水道的时候,施展了“神术”逃跑的家伙。
一个干瘦的身影走了出来。它身上缠绕着海藻,一双凸起的眼睛里是毫无掩饰的恶毒。
“不要阻拦深海教团!
提灯范围内,教会的人默不作声的听着。
他们好奇黑巫师和深海教团的关系,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二者似乎是敌对关系。
阿尔伯斯犹豫了一下,没有捏碎手中湿润的金色十字架。
如果黑巫师和深海教团相互争斗,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不是唯一想到这一点的人,一旁的南希修女朝他隐秘的望了一眼。
亚伦垂下头,看见了“水面”之下,密密麻麻的“溺潮者”。
“你们打算做什么?”他问道。
“我说了,这与你!
“你们潜入城内,转化新的信徒,现在又聚集了大量的‘溺潮者’在城外,看来是有所图谋啊。”
“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大可能只是为了剿灭圣杯教会的探索队.....”
亚伦若有所思的道:“所以这是一次不在预期内的袭击?”
“他们发现了你们的潜藏?”
“这都要怪你!
“凭什么?”亚伦委屈道。
“如果不是!
“看来.....”亚伦转头看向阿尔伯斯的方向:“你们得谢谢我,咦?你也是老朋友,上次在我面前死了那么多次,现在好点了吗?”
阿尔伯斯:“......”
那嘶哑如蛇的声音中,似乎满是嘲弄和讥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