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亚伦呼出一口气。
按住了太阳穴的位置,感受着其中依然剧烈的跳动。
“这是梦.......”
本质上来说,他大脑中“普洛斯宅邸”以及“安乡森林”的探索,和做一场清醒梦没有太大区别。
它们位于自己大脑负责记忆和做梦的区域之中,是自己误打误撞,不小心走入了另一层更深层的噩梦之中?
他内心深处对于瓦尔德的某种恐惧,反映在刚才的噩梦里?
亚伦安慰了一下自己,可眉头却依然紧锁。
那种感觉.....不太对劲。
“那不是梦......不单单是梦。”
亚伦全身都泛起了惊悚的鸡皮疙瘩,他心中莫名有了一个不安的想法。
他举起魔杖,将魔力化作长剑,切割开了自己的脑袋。
下一刻,新的脑袋从他脖颈之上长出来,一双眼睛和怀中的脑袋对视。
他面无表情的将脑袋的天灵盖打开,看见了凹凸不平的大脑褶皱。
即便离开了脖子,它依然缓缓地收缩着。
亚伦将魔力蔓延开来,如同阅读文字般,阅读着大脑的褶皱以及其中遍布的红色血丝和灰色脑髓。
这颗大脑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属于自己的,僵硬发冷的面容开始抽搐,露出痛苦的神情。
它的确在感到痛苦。
亚伦不在乎,脑中莫名的不安让他变得更加癫狂。
魔力放肆的刺入其中,如同一只只蠕虫,钻入了大脑深处。
他的眼前变得模糊,然后看见了一道道破碎的画面。
那是他的记忆。
他就像是调整收音机旋钮一样,小心翼翼的调整魔力,试图窥探。
他成功了!
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他很快看见了“阿那耶”,看见了阿尔伯斯,看见了巨大的“利维坦之子”。
他就像是一名矿工,继续深挖下去。
他看见了更多的,属于自己的记忆。
但亚伦对这些过往的记忆并不感兴趣,而是持续性的向下,向下。
越是往下,记忆越是模糊破碎。
除非保持专注,才能回忆起来。但这些,依然不是亚伦的目的。
不知过去多久,他看见了血红色的月亮,看见了乌鸦,还有帘子笼罩的病床。
他回到了穿越来的第一天。
咔嚓!
耳边,似乎传来了某种清脆的响声,就像是矿井挖的太深,挖出下方更大的空间。
他进入了自己的梦境之中。
周遭就像是泡泡组成的世界,其中有美好的梦,甜蜜的梦,还有一些短暂的,无法描述的梦。
亚伦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这些梦都在这里,此刻激动地围拢过来,想和亚伦贴贴。
他果断拒绝了它们,然后看见了包裹“普洛斯宅邸”的泡泡以及包裹“安乡森林”的泡泡。
亚伦继续向下,魔力变得更加放肆。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怀中的脑袋已经变得更加狰狞,两颗眼球凸起,鲜血从中渗了出来。
嘴巴痛苦的张开,舌头在其中痉挛似的蠕动。
他很快经过了所有象征着梦的泡泡,来到了更加深邃幽暗的地方。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片黑暗的大海之中。
所有的深层心理,负面的情绪,欲望,都存在于此,从那深处仿佛有风吹来,其中有尖锐的兽类吼叫,有龙的威压,还有点点斑驳的月光。
“门”阻挡着那些客人,却有气息从门缝中钻了进来,隐秘的污染了这片深层心理之海。
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这些污染会从认知,判断上影响亚伦。
这无法称之为外界干扰,因为这些污染早就和深层心理紧密的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是亚伦自我的一部分,是他在污染他自己。
亚伦忽然停下了。
在这片虚幻,宛如宇宙深空般的空间内,他看见了一层阴影的帷幕,同时也是一座庞大无边的斑驳城墙。
这是.......门。
念头闪过,那层帷幕或者城墙,骤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两扇无法描述高度与宽度的大门。
亚伦惊愕,悚然的仰望着,一时之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片刻后,一层雾气在他脚下流淌起来。
他低下头去,看见空间的阴暗角落里,百花绽放,生机盎然的花园。
他隐约瞧见了那座小亭子,看见了其中凹凸有致的身影。
瓦尔德抬起了头,目光柔和的与他对视。
现实中。
那颗脑袋的双眼中长出了荆棘,舌头上长出藤蔓,然后陡然炸开!
血肉,骨头,脑髓,全都变成了蒲公英所特有的白色绒毛。
亚伦猛地惊醒过来,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心中残留的脑袋,它一点点干瘪下去,变成了枯萎的肉块。
他恢复了冷漠,随手甩开,然后将容貌,肉块一同焚烧殆尽。
“不是梦。”
亚伦下了判断。
“瓦尔德......”
亚伦脸色难看的自语:“她藏在我的深层心理之中。”
“是因为那场巫师仪式?”
“那不光让我成为了巫师,也让她留在了我的心里?”
亚伦站起身子,咬了咬牙。
这等于在他脑袋里安装了定时炸弹!
“这显然是某种魔咒,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他甚至无法通过物理手段将瓦尔德驱逐出来,它扎根于自己的深层心理,就算通过心理学手段进行干预,也无法将瓦尔德消除。
除非将自己的记忆,情感
但这样做,他不就变成白痴了?
“这是‘树篱’巫师的手段?”
亚伦烦躁的抓了抓黑色长发,整个人脸上的冷漠变得焦躁,暴怒。
“这很像是对‘自我化’污染的应用,却更加高级和隐秘,我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去破解。”
“如果不是因为得到了两处梦境,我根本无从察觉。”
“她想做什么.....从深层心理层面干预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污染我的心灵,直至从我心理上复活?”
“我就知道!我他妈的就知道!那本笔记有问题!!!”
亚伦来回踱步,脸上最后只剩下一片乌云般的阴霾。
在经历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思考后,亚伦果断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
“行,我等着你从我脑袋里爬出来,我到时候直接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摩恩城厉害!”
他将头蒙在被子里,脑袋里全都是“瓦尔德”和“阿那耶”。
他今天承受了太多真相的冲击,亚伦不得不佩服自己,竟然依然能够保持理智。
天生的抗压怪!
他翻过身子,决定先睡一会儿。
一分钟后,亚伦突然睁开眼睛,他深深地看着天花板,将魔杖抽了出来。
“咦?刚才那种扒开天灵盖,从大脑褶皱中窥探记忆的方式,似乎有深入研究的可能......”
“我都能扒开自己的天灵盖,更别说是别人的了。”
“这不会就是‘大脑窥伺术’吧......嗯,简单粗暴版本。”
亚伦再也无法睡着了,翻身爬起,进入了自己的“密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