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
隆顿市依旧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中。
即便关着窗,这团雾依然能够从缝隙中钻进来,覆盖到脚脖子的位置。
亚伦缓缓睁开眼睛,仿佛刚刚完成过一次冒险般,眼神疲惫。
他的确刚刚结束了一次梦境探索,进入了“普洛斯宅邸”,获取了能够制作人偶的关键素材。
“取走素材后,梦境变得黯淡,必须要等待一周,才能再次探索。”
亚伦让铅笔在笔记上写了几笔,摇了摇头:“梦境也需要休息和恢复,嗯,就像是副本需要冷却一样。”
他收起素材,觉得大脑中莫名的微微刺痛。
“普洛斯宅邸”位于他的心灵深处,在他完成一次探索后,似乎......些微的上移了。
亚伦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站起了身子,看向外面的浓雾。
今天是超能力俱乐部再一次聚
公寓房门敲响,亚伦面无表情的推开房门,果然看见茱莉亚站在门外,那张看上去睡眠不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早上好。”她挥了挥手,递过来一份可丽饼。
亚伦接过去,犹豫了一下道:“别告诉我,这是黑布丁馅的。”
“怎么可能?”
茱莉亚瞪了他一眼,“里面是草莓果酱和奶油。”
说着,她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可丽饼,“这里面才是黑布丁馅。”
亚伦:“.......”
他无法理解茱莉亚的饮食习惯,也不想尊重。
“你今天没有课?”茱莉亚道。
“下午有,但我肚子疼,今天不去了。”
“装的挺像,”茱莉亚露出笑容,“我想你应该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超能力俱乐部聚会。”亚伦回答。
“非常好。”茱莉亚道,熟稔的跨步进入公寓。
“阿尔弗雷德总是把你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真令人羡慕。”她环视一圈,不由得感叹道。
她
总不能指望一个盲人善于做家务。
“阿尔弗雷德很厉害的。”亚伦笑道。
他更换了衣服,扮作落魄的中产阶级,戴上了金丝眼镜,提起了黑伞。
茱莉亚冷眼旁观,片刻后道:“拙劣的伪装,不过能很好的掩盖你身上的阴郁气质。”
二人离开公寓,边走边吃,偶尔说两句话。
茱莉亚提起了探索队的事情,提起了城市内的诡异秘氛,亚伦对于“黑巫师”的再次现身,表示出十分的惊讶。
坐上马车,外面又一次下起了雨。
雨水透着阴冷湿润,飘在鼻子里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道。
“隆顿市的雨季要来了。”茱莉亚道。
“会持续多久?”
“不清楚,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今年的雨季有些特别,‘所罗门’给出的预测中,湿度出现了异常的升高,教会怀疑,这和‘深海教团’有关。”
亚伦保持沉默,略带古怪的扬起眉毛。
他记得,那些又丑又臭的“溺潮者”总在呼唤“雨季”,联想起“黑暗之地”内无数“溺潮者”的蛰伏,他隐约有些不安的感觉。
自己之前的猜测应该没错,它们试图进入隆顿市,而且这个计划并没有因为“利维坦之子”的死亡而结束。
马车很快停下了。
亚伦率先下车,绅士的为茱莉亚撑起黑伞。
茱莉亚愣了愣,扫了一眼那双漫不经心的绿眼睛,然后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站在了伞下。
“教会最近没有放弃对于超能力俱乐部的监管,这里很可能和‘黑巫师’有关,但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线索。”茱莉亚恢复了平静道:“作为俱乐部成员,也许我们能找到更多隐秘。”
教会怀疑“黑巫师”就是“麦乐姆”,他曾经是超能力俱乐部的成员。
亚伦点了点头,笑着回答:“希望如此。”
他对于麦乐姆,或者说他是如何得到的笔记,同样十分感兴趣。
那本瓦尔德的笔记,很可能就和超能力俱乐部有关。
二人进入了超能力俱乐部所在的建筑,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房间。
“欢迎二位,二位是一起来的?”
“医生”抬起头,面具后的脸多了一丝好奇。
“在楼下遇见了。”茱莉亚佩戴着黑色面纱,语气波澜不惊。
“好的,请坐下吧,其他人还没有来,”“医生”列奥罗笑道:“埃莉诺小姐,布鲁斯先生,二位喝点什么?”
两位伪装了姓名的男女没有任何异常表情,语气如常的道:“橙汁(红酒)。”
说完后,二人隐秘的对视一眼,对对方的饮品选择不屑一顾。
“橙汁......”列奥罗愣了愣:“抱歉,这个真没有。”
“这个可以有。”亚伦脱口而出。
列奥罗尴尬地笑出声来,随后道:“不如来一杯热茶,如何?”
亚伦咳嗽了一声,回答:“好的,谢谢。”
周末回去后,要麻烦阿尔弗雷德多准备点鲜榨橙汁!
“这是今日的报纸,二位可以看看。”
列奥罗说着,将报纸放下,转身去准备饮品。
亚伦随手翻阅,视线扫过“西波尔子爵宅邸遭遇疯狂盗窃,现场空无一物,子爵本人至今下落不明”的报道时,毫无波澜的扫过去了。
不过他敏锐的注意到,报社提供3金镑,希望有目击西波尔子爵行踪的人能够提供线索。
除非有人能深入下水道,闯入巫师布置下的幻术法阵,看见尚且活着,但四肢经过“缝合手术”,变成了野兽,不断哀嚎的西波尔子爵还能保持理智的话,那他一定能够赚取这3金镑。
心中遗憾的想,亚伦摊开报纸,饶有兴致的继续浏览起来。
“谢谢。”
茱莉亚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红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就看见一团阴影从门口进来,那是穿着一袭黑袍,气质阴冷,指甲漆黑,有着酒红色长发的奎因夫人。
此刻,她面容憔悴虚弱,嘴唇泛起苍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您这是......”列奥罗惊讶的瞪大眼睛。
他是精神科的医生,一眼就看出奎因夫人的症状并非生了病,更像是心理上的问题。
“您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列奥罗关切道。
“自从......自从‘黑巫师’的踪迹开始多起来,”奎因夫人脸上浮现一丝痛苦和绝望,按住了太阳穴“我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涉及他的占卜,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极大地痛苦,我已经失眠很久了。”
亚伦折叠好报纸,满脸无辜的看着她。
他想起在废弃小楼面对阿尔伯斯时,对方所说的话。
“以一道人形污染为目标去进行占卜,这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在亚伦开始对梦境和现实影响加深的情况下。
奎因夫人没有任何资格,去占卜一位“黑巫师”的行踪。
她之所以还能正常活动和交流,不过是因为这位“黑巫师”阁下的温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