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亚“啪”的将手杖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冰冷长鞭的模样,她从后腰抽出一把左轮,骤然开枪!
硝烟弥漫,泛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道。
白雾蒸腾的硝烟,似乎有效阻碍了“溺潮者”那特殊的,溶于雨水的特殊能力,它显露了真身,愤怒的嘶吼了一声,诡异的是,它的眼珠之中依然残留人性。
那一声嘶吼,属于人类。
“别来阻拦我.....进食。”它用更加完整且理智的声音缓缓道。
茱莉亚面无表情。作为教会骑士,她不会去探究怪物的变化,它们不过是需要清理的目标。
左轮顺势举了起来,对准“溺潮者”的脑袋,再度开枪!
枪声响起的同时,茱莉亚在地面拖着手杖,有冰冷的碰撞声响起,那根手杖顿时如同蛇类一样延展开来,散发森冷的光泽。
它再一次变成了长鞭,伴随着火光,上面尖锐的金属齿痕封锁了“溺潮者”的四面八方。
亚伦站在原地,从怀中取出一份特地自“荆棘市场”购得的“尖啸血脂”。
他张嘴咬了一口,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道顿时直冲天灵盖。
喉结剧烈的滚动着,身上渐渐长出了黑毛。
他身子弯曲着,两条手臂垂下,保持着近乎于趴在地上的姿态。
那把大剑对他来说,不再沉重,反而更像是长在手指之间的利爪。
他动用了名为“狼嚎”的“战技”,一双眼睛猩红且凶残。
但亚伦依然保持着理智。
艾格蒙特家族所具备的血脉本就能够增长理性,而这份理性恰好成为驾驭“狼嚎”的必要条件。
很少有“战技”能够在肉体之上激发异常的状态。
那也是一种污染。
服用“尖啸血脂”本质上是一场以肉体为基础的血腥仪式的开始。
“理性”,则是仪式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现在,仪式已成,亚伦渐渐变成了染上兽性,却又同时具备人性的怪物。
他撞碎了空气,手中的大剑变得更加凶残和灵动。
在茱莉亚试图封锁“溺潮者”的同时,亚伦已经以近乎四肢奔跑的姿态跃至半空,而空中是茱莉亚圈定的封锁范围内,唯一的“出路”。
茱莉亚和亚伦的默契,并不仅仅体现在言语之上,二人有过一同训练的经历,都知道各自具备什么样的“战技”和“步伐”。
“溺潮者”不得不遵循他们的意愿。
它化作一团水流,窜入半空,迎面撞见了泛着黑光的大剑,以及一双在黑夜里划过红线的眼睛。
它尖叫了一声,凸起的眼珠子里既惊讶又错愕。
那把大剑硬生生砸下,如同在半空画出残缺的月牙。
噗嗤!
沉重的大剑打碎了“溺潮者”的整个胸膛,它如同破布般砸在地上,一把左轮已经对准了它。
金发少女冰冷无情的扣动扳机,打烂了它的脑袋,血液顿时随着雨水流淌开来。
啪!
带蹼的手指攥住了左轮,“溺潮者”凸起湿润的眼珠子剧烈抽搐起来,它破碎的脑袋在凝聚,猛地从地面爬起,破碎的胸膛就像是充气一样鼓起。
茱莉亚松开了握枪的手,手杖仿佛化作一团尖锐的影子,猛地刺出!
它洞穿了“溺潮者”的喉咙,可一口腥臭发绿的液体却从对方嘴巴里喷出来,笼罩着茱莉亚的面部。
她如同流光般消失,下一刻已经站在了五米之外。
脚下激荡起积水,茱莉亚滑行出一段距离,那把手杖却留在了原地。
茱莉亚面容发冷,心中则惊讶于这只“溺潮者”的难缠。
在雨水之中,它竟然很难被杀死。
噗嗤!
狼影落下,斩掉了“溺潮者”的脑袋。亚伦一手握剑,另一只手从对方咽喉内抽出手杖,猛地用力,刺穿了它的心脏。
大剑斩头,手杖穿心,“溺潮者”残缺的身子僵直在原地,终于跪倒下来。
亚伦后撤两步,吐出嘴巴里彻底干瘪下去的“尖啸血脂”,整个人眼中的红光渐渐消散了。
他将手杖丢给茱莉亚,满脸凝重的低头看向“溺潮者”的身躯和滚落在一边的脑袋。
那凸起的湿润眼珠子,依然死死地盯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如同搁浅的鱼。
“你们.....无法阻止......”
“‘雨季’已经.....到了。”
“阿那耶在呼唤我.....”
“溺潮者”呢喃的开口,声音逐渐破碎,变成了尖锐刺耳的蛙鸣。
它彻底的死了,躺在地上被他啃食大半,腹部残缺的女性尸体边上。
远处的暗巷口,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茱莉亚提了提手杖,眼神冰冷的看向声音的位置。
那是两个身穿风衣,戴着皮革手套的干练身影。
一男一女,手里握着左轮。
“奥南多先生,迪娜小姐。”茱莉亚放下手杖,淡淡道。
“是你们......”
奥南多跨步进来,经过茱莉亚身旁,来到了“溺潮者”的尸体旁。
“又是这东西.......”
他冷冰冰的开口,转头道:“今天已经是第三起了,我想,你们遇到的‘溺潮者’很难缠。”
“是的,在雨水之中,它更加难以杀死。”亚伦回答,靠在湿冷的墙壁上,甩了甩黑伞的血迹。
“果然......”奥南多叹息了一声:“我们牺牲了四名治安官,另外两头‘溺潮者’跑了。”
“它们不光难以杀死,而且可以借助雨水遁逃,”迪娜扫了一眼现场,道:“你们真厉害,没有让它逃脱掉。”
“差一点,”茱莉亚嘴唇有些泛白,她需要一些黑布丁作为营养补充,“如果不是我们配合默契,它很可能逃掉了。”
说着,她看向奥南多:“‘治安局’有没有查过,这些‘溺潮者’是从哪里来的?”
“目前没有线索,”奥南多蹲下身子,用佩戴皮革手套的手指翻看尸体,“也许,这具尸体能够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亚伦低头看去。
“溺潮者”身上披着一身破烂衣物。
他蹙起眉头:“你觉得它是从隆顿市里面诞生的?”
“自从上一次出现‘溺潮者’后,我们一直在严格监察外来的船只,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雕像或是和邪神有关的邪恶知识。”
“也没有发现任何疯狂的信仰者。”
“也许......”奥南多面容凝重的道:“自从上次黑巫师的影响后,‘溺潮者’并未被彻底清除,它们留在了城市内,一直隐秘的存在,并因为这场雨不断壮大。”
亚伦露出思索的神情。
按照自己上一次的推论,城内的“溺潮者”是为了凿开一个隐秘的口子,好让梦境边界外的“溺潮者”涌进来。
现在,城外的“溺潮者”都几乎死光了,城内还残留了一批?
它们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变得更加诡异且强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