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洛蒙子爵扬起眉毛,惊讶于亚伦那突然冷漠的态度。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你突然得到男爵之位,却根本没有身为贵族的觉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个好的管家会让家族更好的发展,你如果不听我的,很快就会后悔的。”
亚伦开始摸自己的口袋。
“少爷,您在找什么?”阿尔弗雷德关切道。
“我的左轮去哪里了,”亚伦问道:“我想一枪崩了他这张自以为是的丑脸。”
费洛蒙子爵一怔,脸上流露出极度的厌恶和不满。
“原来这就是艾格蒙特男爵......”他冷笑了一声:“怪不得从未参与贵族宴会,你这样的恶劣品性,很快就会遭人鄙夷。”
“找到了!”
亚伦翻找自己的内侧口袋,缓缓抽了出来。
费洛蒙子爵脸色变了变,慌乱后撤一步,这才看清楚亚伦抽出来的不是左轮,而是一根修长的手指。
阴郁的气息散布开来,费洛蒙子爵都到嘴边的喝骂咽了回去。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恐惧,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真有一只左轮冰冷的对准自己。
“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费洛蒙子爵留下一句话,急匆匆的走了,背影显得格外狼狈,引得周遭的人纷纷目送他远去。
费洛蒙子爵傲慢的认为亚伦会听从自己的意见,却没想到却是这个局面。
这个该死的新男
他心中生起一丝愤怒,决定要在下一次贵族之间的聚会上好好批判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亚伦并没有将费洛蒙子爵放在心中。
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傲慢愚蠢,张扬着脖子的白痴而已,对于亚伦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他转头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认真道:“阿尔弗雷德,别将他的蠢话放在心上。”
阿尔弗雷德轻轻地笑了笑,保持着表情的克制。
“霍华德,你来了!”
盖勒喜悦的声音传来,他急匆匆走过来道:“你收到我让薇薇安给你的邀请函了?”
“是的,我对于艺术还是很感兴趣的。”亚伦转过头,毫无羞耻的道。
“太好了,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来,”盖勒走近了,那张脸似乎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显得有些苍白,“你看到我的画了吗?”
“嗯,我的管家说,你的画非常优秀。”
盖勒露出喜色,朝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笑道:“您有很好的品味。”
说话间,一个身影缓步经过盖勒身边,盖勒脸色一变,显得过于紧张了。
那人注意到盖勒脸上的情绪,不屑一顾的冷笑一声,停下了脚步。
“我竟然会沦落到和一个三流画家为伍,真是讽刺。”说话的是赛特勋爵,他握着手杖,头戴高顶礼帽,显然身份高贵。
走过来的时候,有人向他脱帽致意,目光尊敬。
他是一位知名的艺术家,年轻时在隆顿市享有盛名,这才被授予勋爵之位。
在成为勋爵后,他放弃了对于艺术的追求,转而关注在慈善事业上,建立了一家小型的教养院。
这比残酷非人的济贫院待遇更好,收留因为贫困或者死亡而失去父母的男童女童,教导他们读书写字和礼仪相关的知识。
这让萨特勋爵在贵族圈子里有了不错的名声。
他前两日心血来潮,时隔十年后再次作画,在众人面前自豪的宣称是他在梦中目睹的光景。
本以为能够继续引发轰动,但他的艺术造诣和对潮流的判断出了很大问题,新画只能和其他人共用一个画廊。
赛特勋爵有些烦躁和嫉恨的盯着盖勒,他厌恶这个新派画家中风头最盛的家伙。
“赛特先生......”盖勒小心翼翼道。
“叫我勋爵大人。”赛特冷道。
盖勒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对于赛特勋爵颇为崇敬,对他早年的艺术创造赞赏有加,并不希望惹恼对方。
“勋爵大人,”盖勒道:“我刚刚看过了您的画,其中的场景描绘令人惊叹,虽然我无法理解,但我却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和死亡的气息,就仿佛直面了地狱,它真的是您梦到的吗?”
“你也能看懂我的画?”赛特勋爵傲慢道。
“是.....是的。”
“哼!”赛特勋爵不屑一顾的挥了挥手,“我还有事,我明天会在这里举行讲座,你记住,我不希望你明天还在这里。”
说着,他经过亚伦身边,斜斜的瞥了一眼,认为对方和盖勒站在一起,并不值得自己屈尊社交,大跨步离去。
盖勒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意识到亚伦还站在旁边,苦笑一声道:“我们一起看看画。”
“好啊。”亚伦笑眯眯道。
让他感到有趣的是,盖勒平日里的怯懦表现和他在“手画派”中的狂热痴迷简直像是两个人。
三人边走边看,阿尔弗雷德压低声音道:“那位赛特勋爵的名声其实并不太好,之前他的教养院闹过一次丑闻。”
“说是里面的孩子被迫卖淫,经过调查后,一位教养院的护工被抓了起来,判了盗窃罪,最后不了了之,谁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亚伦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盖勒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面容恢复了平静,认认真真的指着面前的一幅画,上面是大片大片的惨白色。
“这就是赛特勋爵的画作,虽然技法有些生疏了,但是他为我们展现了一幅从未见过的地狱光景,我第一次看见时,感动的哭了出来。”
亚伦顺势抬起头,魔力在这一刻疯狂的沸腾。
这幅画本身
亚伦瞪大了眼睛。
画中是一条通体惨白的昏暗走廊,地上泛着微微的冷光,那似乎并非是木地板的材质。
走廊两侧零散的摆着铺盖白布的,有着金属框架的移动床。
天花板是一块一块的长方形平板拼凑的,在天花板下方,挂着一个散发猩红光芒的装置。
那猩红之中,隐约可见模糊且未知的轮廓。
“01:44”
一股死寂和幽冷铺面而来,亚伦似乎闻到了某种消毒试剂浓烈又刺鼻的味道。
他捏住了拳头,指节变得微微苍白,整个人呆呆地僵直在原地,轻微却又无法忽视的颤抖着。
——这并非“阿那耶”,并非是那位邪神的深海宅邸。
这幅画没有任何污染和威胁,但亚伦却又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恐怖。
心脏像是被死死攥住,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后背冰冷又黏腻。
盖勒和阿尔弗雷德同时注意到了亚伦的古怪之处,纷纷转过头,困惑又担忧的盯着他。
画廊的门被雨水和冷风撞开了,盘旋在室内,发出“呜呜”的哭泣声。
前来参观的人们莫名打了一个冷颤,心中莫名战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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