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街233号。
哈德森太太站在楼梯下面,向上看了一眼,瞧见了自己租客打开的房门。
对方还没有回来。哈德森太太隐隐有些不安。
自从下了雨后,整座城市都变得不太对劲了,她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感受到雨水中有莫名阴冷的寒意往骨髓里钻。
打了一个寒颤,哈德森太太进入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等到做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的给自己的租客准备了一份。
“连房租都不能按时交的家伙......”
“如果不是看他有枪,有力气,我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哎,我真傻,真的.......”
哈德森太太无奈的将餐盘放在桌子对面,自己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看着报纸上连载的惊悚小说。
她兴致勃勃的看了一会儿,听见了略显生疏的开锁声。
抬头看去,大门缓缓推开了,一个面容冷峻,线条生硬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肩头被雨淋湿了,幽幽泛着寒气。
他瞳孔棕黑,瞧见哈德森太太时,微微一怔。
“卡尔先生,”哈德森太太抱怨道:“雨这么大,你就不知道带一把伞出去?”
“如果又感冒了可怎么办呢?先别急着进来,你在门口把鞋擦干净,我的地板可经不起这么多水的侵蚀。”
“你难道打算让我再花一笔钱换新地板吗?”
“你的早餐准备好了,我真是心软,竟然会给你准备早餐,我可怜的丈夫如果知道,一定会骂我愚蠢软弱的。”
“你最近不该出门的——”
“哈德森太太,”卡尔打断了对方,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来自哈德森太太的唠叨,“这是上个月的房租,你收好。”
他走入房内,放下一个信封,不等哈德森太太开口,继续道:“我追查到了尤金先生,我得遗憾的通知你,他死了。”
哈德森太太收起信封,没有清点数量,嘴唇有些苍白的嗫嚅片刻,最后叹息道:“哦......可怜的尤金,他还没有娶到老婆呢,怎么会死呢?”
“你确定吗?我不是想质疑你的能力,不过你确实是个半吊子侦探,连找一只猫都能浪费一个月,如果不是长得可靠——”
“哈德森太太!”卡尔道:“别再想尤金先生了,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现在,请你原谅,我要回一趟房间,好好休息休息!”
“好吧,你真是脾气暴躁,哎,你的早餐记得拿上去!”
“卡尔”仓皇的端着盘子上楼,进了门后,立刻将房门锁上。
他环顾四周,吃了一口涂抹黄油的吐司。
吐司不是新鲜现做的,黄油也是人造黄油,口感像是吃肥肉,又像是咀嚼水泥。
他开始怀念阿尔弗雷德。
对着镜子扫了一眼,亚伦很满意“易型汤剂”的效果。
哈德森太太虽然唠叨,但是心思细腻,如果连她都看不出来,说明自己的伪装是非常成功的。
“相比起伪造一个全新的身份,利用本就存在的身份会更好......”
“伪造的终究是伪造的,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凭空捏造很难瞒过‘所罗门’。”
亚伦打开了窗户,灌着冷风的雨水立刻就打算涌进来。
他斜斜的瞥了一眼,摸了摸魔杖,雨水顿时退出了房间,如同听话的孩子。
布鲁斯,福尼还有缩小的小羽一同钻了进来。
亚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开始整理地上散落的手稿,他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粗糙劣质的雕像。
枕头旁还有折叠好的报纸,上面是连载的《幽邃宅邸的呼唤》,而非《阿那耶的呼唤》。
里面没有任何“阿那耶”有关的内容,尤金早就完成了替换,但所有的描述都在回应那座深海宅邸。
布雷提斯文字很难承载过多的真实和污染,报纸也不是适合的载体。
小说的内容没有任何危险,但危险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亚伦盘膝坐在地上,他从灰袋子里取出《阿那耶的呼唤》,放在了刊登《幽邃宅邸的呼唤》的报纸旁边,右侧是散落的书稿,左手边是雕像。
“如果不是尤金跟个笨蛋一样抖落事实,我根本不会对此有任何察觉......”
“真是无比诡异的方式,而且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反制的办法。”
亚伦蹙起眉头。
他也可以利用“自我化污染”占据他人心灵,让对方染上自己的形状。
但那需要耗费大量魔力,也难以笼罩整个隆顿市。
要真这么做的话,整座城市都会变成“亚伦”,再也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可言。
这个结果和“深海教团”的计谋哪一个更糟糕,似乎很难讲。
也许.....可以通知教会。
不对,我是保姆吗?这些事情明明就应该教会自己解决,我干嘛要这么上心?
“这鬼教会真不靠谱.......”
亚伦按了按太阳穴。
他“驱使”铅笔,在自己口述下写了一封信,然后将其递给福尼。
“记得那个叫奥南多的凶巴巴的治安官吗?将这封信寄给他,他会转达教会的。”
福尼张开翅膀:“工资,工资!”
“你办好了,我请你吃凝聚成薯条形状的魔力。”
“整点薯条!整点薯条!”
福尼乖巧的咬住了信件,从窗户飞了出去。
亚伦这才转过头,他用魔力包裹住大脑,喝下一瓶遏制污染的魔药,然后让布鲁斯踩在自己的头上。
他这才警惕且小心地翻开了尤金的《阿那耶的呼唤》。
毫无危险与污染,只是足够惊悚且不可名状的内容,进入了他的视线,钻入了大脑,落入了意识和心灵的深处,缓缓地占据了一角。
半个小时后。
亚伦艰难的从书籍中抬起了头,视线就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缠住了。
属于人类的好奇心,探索欲还有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对于小说的内容感到极度的渴望!
深海之下所埋葬的;隐秘又不可忽视的召唤;扭曲,幽邃且怪异的生物;那座深海的宅邸.....那座现代都市。
它的主人是“畸海之主”!
亚伦比任何人都熟悉“溺潮者”和“深海教团”,也比隆顿市的任何人都对这些内容感到好奇和悚然。
尤其是那座现代都市!!
了解越多,了解越少。
“阿那耶.......”
“你在哪里.......”
他痴迷的惨叫了一声,一双眼睛里倒映出海洋的轮廓,刚刚刚摆脱窒息,对于水的恐惧再次加深了。
他倒在地上,布鲁斯慌张跳下来,亚伦一双眼睛湿润的从眼眶中凸起,咧开了满是尖牙,散布腥臭的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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