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雷电和火焰在漆黑的海水之上兴奋且狂怒的咆哮着。
水墙仅仅抵抗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猩红的光芒将对方淹没。
亚伦抬起了狼爪,他做出一个撕扯毛皮的动作,漆黑的狼皮顿时剥离自身。
他逐渐回归了人形,因为借用古龙力量而腐烂的血肉一点点的愈合。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能够利用这种方式借取力量。
他披上了长款风衣,细长白皙,在画家眼中具备黄金比例的手指之中夹着苍白的魔杖。
“巫.....巫师.......”
莫森太太骇然的惊呼。
她做过那场梦,记得那位杀死古龙的巫师。
难道这也是一场梦?
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请......别......伤害......自己.....”蔷薇低声道。
莫森太太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地神情,心中的恐惧,惊悚还有莫名却愈发浓烈。
她感觉自己对于世界的认知,彻底坍塌成了废墟。
“别.....紧......张......”
“主人......不会.....伤害........人类.......”
蔷薇断断续续的安慰莫森太太。
如果蔷薇具备更高的灵智的话,她一定会知晓,主人虽然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类,但他会压迫人偶。
火焰与雷电缓慢的消散了。
中央处,只剩下焦黑的黄铜潜水服。
噗通,噗通。
潜水服的零部件一个接着一个的掉在地上,露出了男人苍白宛若溺水者的肌肤。
一层粘稠的液体附着在他的脸上。
他的半张脸逐渐覆盖了少许的藤壶,那张脸出现了扭曲,仿佛变成了另外的人脸。
亚伦对这张脸很熟悉。
脸的主人让他对“窒息”这件事情产生了极度的恐惧。
他是来自“深海”的巫师。
“‘自我化污染’.........”瞧着那张突兀的面容,亚伦喃喃道。
他同样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他可以利用“局部剥夺咒”让他人长出自己的嘴巴和眼睛。
但他从未尝试过这样深入的污染。
这不光是因为他过于宽容,更重要的是,他还无法具备这样的恐怖污染。
除此之外,男人和这名巫师具备神秘学意义上更加紧密的联系,他们是学生和导师的关系。
亚伦冷冷的盯着对方,心中警惕却并不担忧。
他清楚,对方需要通过“孕育”的方式进行上浮,眼下不过只是稍稍显露了踪迹,这必然意味着对方的能力无法完全发挥。
片刻后,那颗脑袋抽搐了几下,半个嘴巴微微扬起。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我的魔咒之下存活的?”
略显尖锐的声音传来,那笑容诡谲,眼睛是淡淡的灰色,半个脸的轮廓就像是礁石一样粗糙。
“你的魔咒也就那么回事。”
“看来是我的问题,抱歉,没有让你尽兴。”男人失笑道。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亚伦回答,“你还是去死吧。”
男人保持着笑容,“别着急啊,我都还没有出生,怎么能去死呢?”
“你维持现在这个状态非常困难?”
“当然了,”男人好整以暇的道:“我需要用这具身躯脆弱的生命来维持存在,没办法,我必须得露一面,我想来见见你。”
“我和你似乎没什么好见的。”
“不不不,你比自己想象的重要,在我诞生之前,我需要你为我找一件东西。”
“你在教我做事?”
“你可以这么理解,”男人笑道:“只要你能够找到,我可以指导你缺失的知识,‘中级学徒’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有许多知识需要掌握,有很多东西需要提前准备。”
“它和‘初级学徒’的差异非常巨大,现在的你.....还没有体会到吧?”
“比如呢?”
“哈哈哈哈,你把我当成笨蛋了?”男人笑道:“你觉得你问什么,我就会回答什么?”
“有的人就上当了。”亚伦耸耸肩。
“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知识和情报是无价的。”
“那你可以先让我知晓一些无价的知识,如果我觉得合适,我就答应你。”
“我可以让你知晓我的名,这非常珍贵。”
“我不是特别想知道。”
“我叫西塞罗,一位‘深海巫师’,我完全有资格成为你的导师,哪怕你并不愿意最终容纳‘深海符文’。”
西塞罗语气轻松道:“你如果有机会,可以去第四纪问问看,‘深海巫师’之中,我最喜欢当老师,有好几家魔法学院每年都会派人来聘请我。”
“霍尔加学院也邀请过你?”
西塞罗露出笑容:“原来你的知识得自霍尔加魔法学院,遗憾的是,这家学院主攻亡灵,草药和预知,对应的‘符文’和我相差太远了。”
他打量了一下亚伦,继续道:“你身上有很驳杂的知识,除了霍尔加学院,还有别的东西,不错,算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好苗子,我可以帮你梳理这些知识,挑选其中的重点,不至于浪费太多时间。”
“而你要做的,仅仅是帮我找东西而已。”
“我相信,以你在这座城市的影响力,应该不难。”
“你可以让‘深潜会’替你寻找。”亚伦道。
“他们终究不是巫师,比不上你敏锐的灵视。他们能够接触到我,就已经非常勉强了。”
“你要找什么东西?”
“一本书,”西塞罗笑道:“但我不能透露太多,除非你答应帮我。”
“好的,我答应你,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这种把我完全当成弱智的态度,换做是其他巫师,肯定要生气了。”西塞罗乐观道。
“那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
“签订守信的契约,”西塞罗道:“仪式会确保你真的去做,我想,你还做不到欺诈仪式,所以你肯定会帮助我。”
“那还是算了,我担心你在仪式上动手脚,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脸上长出藤壶。”
“我想要做到这一点,根本无需借助仪式,”西塞罗自信道:“你得对一名真正巫师的位格表示尊重。”
“一名真正的巫师却需要借助他人的躯体和我对话,第四纪的巫师是不是状态都不太对?”
“啊哈,又想套我的话!”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亚伦叹息道。
西塞罗嘿嘿笑了两声,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你一定见过不止我一位来自第四纪的巫师,你还认识谁?”
“瓦尔德。”
西塞罗下意识抬起藤壶似的魔杖,然后停下动作,淡漠的道:“我根本没听过。”
“我不信。”
“真的。”
“她其实是我的导师。”
西塞罗眼中的一丝同情转瞬即逝,淡淡道:“你如果有导师,就不是现在的状况了,我们还是说回交易吧。”
“我不同意。”
“为什么呢?”西塞罗依旧没有生气。
作为完整且真正的巫师,他切割掉了自己的一部分人性,烦躁,愤怒,焦虑等负面情绪被他视作是累赘,所以他主动舍弃了这些,只保留了活泼开朗还有乐观的处事态度。
除了苏醒时会有起床气外,他向来随和。
“这是我的城市,我不希望有任何其他的巫师出现。”
“我感觉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西塞罗笑着说,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蔷薇还有身后的莫森太太。
他顿时恍然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