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越发愤怒的盯着艾勒克斯,脸上的愠怒像是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着。
他对于艾勒克斯的背叛感到极度的气愤。
而这股愤怒,同时也点燃了他的灵感,让他逐渐产生了一种疯狂的,作画的冲动。
盖勒不再理会艾勒克斯等人,转身坐在画架面前,郑重的握住画笔。
“你想要做什么?”艾勒克斯讥笑道:“你就算现在作画,也不可能比过我的作品。”
他举着颜料未干的深海,随着他抬起画框,其中的海水似乎在微微晃动。
隐约之间,有某种带蹼的手掌贴在了画的另一侧,却又转瞬即逝。
盖勒没有回答,目光凝聚在画布之上,郑重虔诚的涂抹色彩。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够画出什么东西!”
艾勒克斯说着,面露冰冷,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的灵感渐渐入迷,不断的蚕食人性,缓慢将其转化为一只具备作画天赋的怪物。
盖勒的瞳孔之中,充满了信仰般的执着,狂热和虔诚。
他在心中迫切的呼唤“手”,希望对方能够回应自己。
“伟大的‘手’,请您赐予我无穷无尽的灵感.......”
盖勒狂热的低声呢喃。
他将自己对于“手”的想象,一股脑的在心中诉说。
“您是艺术,是感性,是创造......”
“您囊括且包容一切,您支配且掌握一切......”
“我向您献上我的身心灵,只求得到您慷慨的一瞥,赐予我无上的灵感!”
“我赞美您!”
呓语般的声音向着远处的“手”呼唤着,声音停留在了那绽放的“手”中,回荡在一个绿眼睛男人的耳畔。
亚伦脸上露出惊讶,好奇和冷漠的表情。
他的一只手上,散发着鱼腥气味,长出了半透明的黏腻鱼鳞。
艾勒克斯对“深海”的呼唤,正在扭曲“手”,这导致污染传到了他这里。
现在,除了污染,还有盖勒狂热的呼唤。
亚伦面无表情的坐在艾格蒙特古堡二楼属于他自己的卧室中,瞧着窗外略微染上一丝黯淡红光的月亮,终于下定决心。
他抬起手指,在这个刹那,他短暂的和盖勒建立了联系,隐秘的向对方发出一丝微弱的回应。
他必须对抗这种对“手”的异化,扭曲和侵蚀。
属于巫师的力量进入“手”,得到了某种异常的转化,随即如同光柱般落在了盖勒的肩头。
他瞪大了眼睛,流下了激动地泪水。
他,看见了。
一只完美无瑕的巨大手掌向他张开,温柔且宽和的包裹了自己。
这本是污染,但对于忠诚者而言,也是恩赐。
盖勒的手掌上多出了四五个根不属于他自己的手指,他的掌纹变得错综复杂,指纹的螺旋就如同旋涡一样。
他快速的绘画,饥渴的绘画,渐渐画出了真实且魔幻,无法分辨男女的“手”。
这份狂热,压制了污染。
亚伦身上的鳞片渐渐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惊异的察觉,有某种复杂的东西诞生了。
隆顿市,所有“手画派”的作品,全都出现了诡异且异常的变化。
那些手不再突兀的长出蹼,不再仿佛浸泡在深邃的海水之中。
它们变得更加梦幻且迷离,充满了真实感,原本技艺和色彩的缺憾,逐渐变得完美。
每一个平面的画中的手,都短暂的活了过来。
手指如同蜈蚣的虫足般快速蠕动,又像是一朵朵鲜花般鲜艳绽放。
有在此刻目睹这些画作的人,眼神痴迷,手在他们眼中无限的放大了。
他们的灵性得到了少许的提升,变得更加感性,艺术造诣也有增长。
所有的“手画派”作家, 都有了蠢蠢欲动的艺术欲望,他们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作画。
公共休息室内,站在盖勒身边的两个人,也激动痴迷的坐下来,无视了艾勒克斯二人。
艾勒克斯死死盯着盖勒的画布,看着“手”在上面一点点的成型,忽然死死地咬着牙齿。
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心灵深处对于“手”还未彻底扭曲的崇拜,正一点点的被找回来。
他丢下了自己的画作,海水在画布中剧烈的晃动,潜藏在漆黑水面之下的东西,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终于,盖勒被十五根手指握着的画笔停下了。
画布上,“手”格外清晰,他在短短的五分钟时间内,完成了近乎于真实的“手”,就连最是细微的手掌纹路都画的清晰可见!
卧室中,亚伦忽的扬起眉头,他感受到了某种反馈正在涌入体内,并渐渐勾勒出某个复杂的形状。
那是画,同时也是文字,是符文。
它名为“手”。
这枚“符文”就这么残缺脆弱的出现在亚伦面前,令他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手”的知识,通过这种古怪且奇特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
亚伦呆呆地看着窗外,却没有看景色,而是在阅读知识。
和已知的所有“符文”不同,“手”
这份知识的内容源自于盖勒,源自于所有“手画派”的成员。
他们的理解,低语,狂热和灵感,塑造了“手”,回馈了“手”。
亚伦的回应不过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无数的呼唤也随着这份回应,宛若海啸般涌入亚伦的大脑。
房间内,亚伦闷哼了一声,大脑瞬间涨大了两倍,他的全身都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手指,整个人变得更加感性。
他眼眶中流出了泪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想回家......”
“呜呜呜,我不想总是一个人......”
“我要找妈妈!”
他吸着鼻涕,一波一波的负面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召唤来笔记和铅笔,决定像个文艺青年一样写日记,将心中的哀伤,愤懑和悲痛写成堆砌辞藻,无病呻吟的诗句。
“呜呜呜.......”
“好感人.......”
“根本就没有人懂我!!!”
他忽然来了灵感,还要将《大侦探福尔摩斯》写成青春伤痛文学,写福尔摩斯的爱而不得,借他的感伤和痛苦来抒发自己的情绪。
“喵——”
布鲁斯跳上了沙发。
“呜呜呜,我只剩下你了,布鲁斯。”
布鲁斯冷漠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它开始调动灵性,试着让这位让它操心的主人找回自我。
亚伦身上的手指长出的频率开始减弱了。
他那宛若泄洪般失控的情绪逐渐有了恢复的迹象,但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
因为“污染泄露症”的缘故,他需要时刻保持人性来抵御风险。
他必须均衡理性和感性。
对巫师来说,人性的维持就仿佛是杂技演员在走钢丝。
现在,他的感性失控了,心灵的漏洞开始浮现。
位于“黑暗之地”的艾格蒙特古堡外,密密麻麻的怪物和诡异实体接近了,在周围不断徘徊。
亚伦抬起了头,一只狰狞细长的爪子刺破了他的眼睛,从脑袋里垂落了下来。
恍惚中,他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向着漆黑污秽的幻梦坠落。
他就像是一颗不断散发香气的人参果,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未知之物快速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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