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中。
“杀死我?”
亚伦勾了勾嘴角,冷冷的盯着他。
“是.......我们希望您成为毒虫,最终在剃刀帮的逼迫下,挣扎着陷入彻底的绝望,主动放弃生命。”
这就是目的?
仅仅只是为了杀死我?
为什么要这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亚伦道。
“我不清楚。”阿卡德摇头。
“是那个‘共同的朋友’计划的?”
“对的。”
“他是谁?”
“抱歉,我现在无法告诉您,这不在今日谈话的内容之中。”
“你觉得自己能拒绝?”
“我无法违背一位巫师的意愿,”阿卡德道:“请您允许我先说完,再动手。”
“好啊,我允许你多活十分钟。”亚伦压制着不耐。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蜘蛛四处乱爬。
暗处,传来了“嘶嘶”声。
这些生物察觉到了主人的不耐,于是也变得更加残忍。
阿卡德微微颔首,向亚伦的宽容表示感谢,平静道:“在发现您没有死亡,甚至成为了巫师后,我们放弃了最初的计划,转而.....”
“对您进行观察。”
“您在隆顿市的影响日渐壮大,这份彰显让我那位朋友感到了惊喜,他从未见识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对您留了一份期待”
“期待?”亚伦轻笑。
笼罩方圆三公里的雨停下了,变成了恐怖的风的呼啸。
以“费蒙特酒店”为圆心,周遭的街道和巷子里,渐渐凝聚出粘稠如同实质的浓雾,有一颗颗眼珠子缓缓睁开,传来了破碎癫狂的呓语。
亚伦前倾身子,罩着皮革手套的“通感之手”轻轻敲击桌面。
感性的力量在此地弥漫。
酒店一间间房间内地位尊崇的客人们,变得悲伤,痛苦。
某个奢华的房间中。
丈夫跪在妻子面前,认真的忏悔:“对不起,我爱上了其他人。”
“是吗......”
“但我和她是真爱!”
“这样啊......”妻子幽幽的开口,语气带着复仇的快感,“比利不是你生的......”
亚伦垂下视线,身子笼罩在浓雾般的阴影中。
“他有什么资格对我期待?”
整个房间出现了剧烈的闪烁,阴影宛若海啸般覆盖了阿卡德。
蜘蛛,毒蛇爬上了阿卡德的身躯,在“通感之手”的影响下,他会陷入更加恐惧的感性之中。
他的情绪应该瞬间爆发,痛哭流涕。
亚伦蹙起眉头。
“抱歉,阁下,”阿卡德道:“是我措辞有误.....不过,我们共同的朋友预料到你可能会产生愤怒的情绪,为了让我能够在黑巫师的前面,勉强保持清醒和冷静,所以他建议我,剔除一部分的大脑脑髓,这会让我失去了大部分的情感,不至于因为对您产生恐惧,进而染上污染。”
阿卡德欠了欠身,淡淡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在您面前理智的思考和回答。”
“原来如此。”亚伦快速收敛了脸上的怒火,转而变得阴郁恐怖。
“为了替他向我传话,你还真的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呢。”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阿卡德回答。
“您在我朋友的计划中,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有一件事情也只有您能够做到,所以.....他想委托您做一件事情。”
“他告诉我,当您查明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会亲自拜访您,解答关于暗害您的真正目的。”
“你的朋友能够对我那么了解,说明他并不简单,有什么事情他办不到呢?”
“他终究不是巫师,”阿卡德道:“这件事情整个隆顿市,恐怕也只有您可以做到了。”
“什么事情?”
“探索某个未知‘深度’,那是教会的‘黄金阶’都无法寻找的未知区域。”
“那里有什么?”亚伦蹙眉。
“我可以透露的是,那里存在着五年前的一场梦境,涉及到了那个让半个隆顿市陷入群体梦境的巫师。”
亚伦扬了扬眉毛,好奇的盯着他。
“那场深陷黑暗的梦境对于您,对于我们,对于整个隆顿市都至关重要。”
亚伦并不满意这种神神秘秘的谈话,他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有.....什么好处吗?”
“他收藏了一部分知识,对于常人来说,这是诅咒和污染,但对于巫师来说,却价值连城。”
“我的朋友愿意提供这部分知识,让您探索‘深度’之行更加安全。”
“不够,这本就是他应该交出来的,否则,我可不会轻易探入‘深度’之下。”亚伦冷笑道。
“是的,”阿卡德仿佛早就有所预料,“除此之外,他还愿意提供名为‘元素实体’的巫师技艺,这份知识的价值,您可能比我更加清楚。”
亚伦瞳孔缩了缩。
这是图拉斯记忆中,“中级学徒”所必须掌握的技艺之一。
“还有吗?”
“没有了,”阿卡德道:“这已经是那位朋友所能展现的最大的诚意了。”
“巫师的知识实在是太少了,即便是他,能够掌握的也不多。”
阿卡德顿了顿道:“当然,他在来之前和我说过,虽然巫师相关的知识无法提供,但他愿意向您提供关于第四纪的历史隐秘。”
“这些隐秘充满污染,解读者因此而疯狂或死亡,是常人无法接触的内容,但对您来说,只能算是兴趣读物了,对吧?”
亚伦笑道:“你那位朋友掌握的东西真是又多且杂,如果我能和他见面,我一定打劫他。”
“会有见面的这一天的,”阿卡德道:“只要您能找到那处‘深度’。”
“不,”亚伦摇了摇头,他抬起了手,“我现在就要找到他。”
黑巫师失去了耐心,他要扒开阿卡德那缺失情感的大脑,找到那位“朋友”。
天灵盖被强行掀开了,阿卡德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他只是面无波澜的盯着亚伦。
黑巫师前倾身子,抬起了魔杖,却忽的顿住了,目光诡异。
阿卡德的大脑中,一小部分的脑髓缓慢的跳动着。
但除了脑髓之外,任何属于大脑的部位都缺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金属零件。
阿卡德抬头,冷漠道:“抱歉了,黑巫师阁下,我进行了复杂的大脑改造,我只保留了关键的记忆......即便是我,对于那位朋友也彻底失去了记忆。”
“您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近乎呢喃的道:“我还服用了一份毒药,这是从某个恐怖的梦境中得来的,就算是您,也无法解毒。”
他看了看时钟,指针指向凌晨四点,他淡淡道:“就和那位朋友预想的一样,我会在四点准时死去。”
“为了能够和您说上话,为了确保我能在您面前保持自我,为了我的那位朋友的安危,我必须这么做......”
“再见了,黑巫师阁下,能够见到您,我很荣幸。您的知识会于今天一早送达贵府。”
阿卡德平静的说完,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甚至没有确定亚伦是否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就仿佛他根本不在乎,或者说他早就知晓了答案,就如同他知晓了自己的死亡。
他无悲无喜,他彻底死去。
亚伦无动于衷,他抬起魔杖,从尸体身上,唤醒了亡魂。
但那亡魂只是呆滞的停留了片刻,很快消散了。
阿卡德不光牺牲了肉体,同样牺牲了灵魂。
亚伦不满的盯着那具靠在椅背上的尸体。
这场谈话,他本该占据绝对的主动。
阿卡德没有任何抵抗他的可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方用生命作为代价,让一名巫师不得不耐心倾听,阿卡德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亚伦却没有。
那种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心中像是点燃了火苗。
亚伦怒了一下。
挥舞魔杖,他割掉了阿卡德的头颅,看着其滚落在地,一双眼珠变得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