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黑色马车准时停在了考文特剧院前。
能够在晚间出现在这里的,要么身份高贵,要么资产丰厚。
普通平民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出现在这里,更别说是穷苦的人们了。
他们这时候都还没有下班。
文艺演出,都是给少数人看的,普罗大众没有任何资格,就仿佛他们天生就不配也不懂欣赏艺术。
亚伦走下马车,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别扭的蹙起眉头。
但他很快收敛了,以一种冷漠的审视态度跟着散发浓烈精油香气的人群进入了剧院,走入包厢之中。
他记得自己不是为了融入这些人之中而来的,他依然记得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呼......”
转过头,阿尔弗雷德有些紧张且局促的站在原地。
他鬓角微白,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位儒雅随和的老绅士,比那些有头有脸的家伙们看上去更有气质。
但他依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位管家,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出现这里,他应该守在外面,等待少爷的呼唤。
“坐下吧,阿尔弗雷德,”亚伦笑道:“就算你再不愿意,这张票也只能属于你了。”
阿尔弗雷德艰难的点了点头,拘束的将半个屁股放在了天鹅绒的椅子上。
亚伦垂下视线,然后散布了魔力,一团阴影在墙壁上松弛的蠕动着。
片刻后,有人在门外低声询问,透着矜持,带着谄媚,又有些傲慢。
“请问......是哪位先生订的包厢?”
在戏剧开始之前,礼节性的社交是很有必要的。
阿尔弗雷德转头看向亚伦,后者却促
门帘外面,似乎有一声厌恶的嘟囔,然后是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能听见“乖僻”,“无礼”,“粗鄙”等字眼。
那些想要进入包厢拜访的人们很快就打消了和亚伦社交的念头,急匆匆的离开,就像是此地什么晦气的地方一样。
阿尔弗雷德叹息了一声。
但心中的那份无奈,很快就被一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黑猫所吸引了。
不光是是黑猫,还有一只乌鸦,和一条细长的毒蛇。
“布鲁斯,福尼......你们怎么进来的?”阿尔弗雷德惊讶道。
“嘶嘶。”
对于老管家不呼唤自己的名字,小羽表示了极度的不满,但它不敢生出半点的恶意,否则它一定会死。
布鲁斯跳上亚伦的膝盖,福尼则落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肩头。
“要开始了。”亚伦看向舞台,感受着一团璀璨的灵性正在帷幕之后流淌着。
那是奈特莉小姐在酝酿情感。
这股灵性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让她能够调动情绪。
亚伦对此,非常期待。
很快的,大幕拉开,观众席中传来了惊呼,对于奈特莉小姐的美貌,众人感到无比的惊艳,男士们纷纷脸色通红,女士们则带着欣赏和艳羡。
故事开端就如同是夏天里,通透又清凉的溪水,缓缓地流淌,经过脚踝。
人们舒服的陷入其中,眯起了眼睛。
但随着故事的推动,悬念迭起,故事却急转而下,仿佛从夏天进入了冬季,灵魂都在颤抖。
人们瞪大眼睛,所有人的情绪就像是一根根细线被舞台上的奈特莉小姐死死地攥在手中。
亚伦眯起眼睛,感受到自身的情绪也被调动。
他前倾身子,放任情绪在大脑中流淌,在大部分人轻轻地抽噎中,他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穿越后,除了那天和阿尔弗雷德的晚餐之外,这是亚伦第一次如此放松心神,但他却将情绪宣泄在一场虚假的戏剧之上。
他短暂的情绪活跃,然后大脑剧痛,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大脑褶皱里胡乱攀爬。
闷哼了一声,亚伦赶忙收敛情绪。
如果再继续下去,那些情绪就会震动深层心理,然后蔓延过两扇门扉,产生更加严重的“污染泄漏症”
帷幕拉上,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这是给观众休息的时候。
面容苍白的亚伦却有些不解。
这样明明会打断节奏,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是精彩的故事,奈特莉小姐所扮演的女主角太令人心碎了......”阿尔弗雷德喃喃道,呆呆地靠在椅背上。
亚伦看着他,感受到本该散去的情绪正在对方大脑中发酵。
阿尔弗
这反而让感性获得了一次新的冲击。
但这种冲击没有让人性失衡,反而变得更加旺盛。
情绪变成了一份珍贵的记忆......亚伦若有所思的想。
幕布再次拉开了。
这一次,亚伦注意到了墙壁上挂着的那幅“手”的画作。他没有借此做些什么。
更多的还是沉浸于奈特莉小姐的表演当中,同时又在试着控制情绪,不让自己因此而失控。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一直到表演结束,幕布拉起。
亚伦感到大脑在跃动,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这是沉浸在戏剧中,带给他的好处。
同时,他感到体内的灵性被安抚了,两扇“门扉”获得了些微的巩固。
亚伦割掉了自己的脑袋,扒开天灵盖,用魔力在半空凝聚出幽绿色的眼珠子,好奇的盯着大脑中持续不断的跳动。
随后,他钻入了大脑之中,小心翼翼的下潜。
记忆和梦,乖巧的漂浮在心灵之内,这片“大海”显得更加平静。
但应该是一次性的,第二次
如果这种情绪的弥漫能够达到超自然的程度,就说明我的“大脑守卫术”
嗯,必须不断的训练,经受情感冲击,让这种情绪弥漫,变成本能。
亚伦缓缓摘下了黑色的皮革手套,露出“通感之手”。
他稍稍引爆了此地残留的,观众共鸣的情绪,整个剧院的人顿时发出了更加悲痛难过的哭泣声。
就连奈特莉小姐,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观众的回馈。作为演员,她觉得自己仿佛沐浴在了温暖的泉水中,与情绪,视线还有周遭融为一体。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位女侦探。
亚伦观察着这个过程,轻轻一拉,感受着“通感之手”当中,“手之符文”的跃动。
这些情绪回馈了“符文”,它缓慢的吸收,并滋润着自身。
这会略微提升“手之符文”的本质,让它变得略显凝实,但尚不足以补全更多。
收获颇丰啊!
接下来,就是拜访奈特莉小姐,请教知识的时候了。
亚伦转过头,瞧见阿尔弗雷德满脸苍白,不免有些疑惑:“怎么了,阿尔弗雷德,你不舒服吗?”
“不是的,少爷,”阿尔弗雷德喃喃道:“我刚才正沉浸在奈特莉小姐的表演当中,但我转过头,却看见了您......”
“我?”亚伦一愣。
“对,”阿尔弗雷德痛苦的闭着眼睛道:“请您把脑袋放回它应该放置的位置,请您盖上自己的天灵盖。”
亚伦一怔,旋即轻笑一声,他像按马桶盖一样按下天灵盖,将脑袋放回原处,散去了魔力。
“睁开眼睛吧,阿尔弗雷德,接下来该是献花环节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