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尽可能的读出其中以“如尼文”写明的囊括于“符文”之内的意象。
其中有“蛆虫”,“粪便”,“腐烂”和“诅咒”
奥德里奇呼出一口气来,他感到那些狂热的,仿佛无数蛆虫在耳边蠕动的呼唤正在一点点的离他远去。
但那并非是“位置”上的远离,而是污染层面的。
他总算没有继续陷入失控的状态之中了。
奥德里奇抬起了木质的义肢,将“污秽符文”容纳其中。
他同样擅长“炼金术”,很快便将此炼制成为了一件外表如同腐烂根茎般的手掌。
淡淡的臭气飘散开来,亚伦沉默的站远了一点。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奥德里奇后怕的眨了眨眼睛,片刻后,他有些别扭的道:“谢谢。”
“我欠你一个人情。”
亚伦摇了摇头,“不必客气。”
奥德里奇心中一暖,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如之前表现出的那般诡异乖僻。
“别以为谢谢就能算了,你还欠我东西。”
奥德里奇心中的暖意消失了。
他点头道:“放心,我绝对没有忘记。”
低下头,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两枚黯淡无光的“符文”。
“两枚“小型符文’,对应了‘苍白’和‘预言’的部分知识,”
亚伦用魔力扫了一遍,其中包含了一部分理论知识,以及死灵学和预言魔咒。
这可以填补他的知识的缺失,其中的魔咒也都是他目前没有掌握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型口袋,其中放满了“移动型冥想室”需要的素材。
“移动型冥想室”本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炼金造物,其中涉及了多学科知识和巫师技艺。
想要将其完成,素材的准备只是基础,剩下的,还有极其精密且繁琐的工序。
亚伦满足的点了点头。
他很喜欢和其他的巫师学徒多多接触。
他可以从他们身上,“学习”到很多好东西。
“我奥德里奇向来遵守信用,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了,但你得记住,我依旧欠你一个人情。”
奥德里奇昂起头来,眼神认真。
亚伦笑了笑。
也不知道这份人情可以什么时候兑现。
能够见到对方的机会并不多。
除非奥德里奇能够顺利的活到第五纪。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亚伦转而道。
“这份‘污秽’所包含的东西和‘蠕行’非常相似,如此相似的权柄之下,你是否会渐渐被‘蠕行‘吞没,还是说你窃取了一部分‘蠕行’的权柄?”
他此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手之符文”似乎没有相似的其他“符文”,最起码他的认知中没有。
直到他看见了奥德里奇的“实验”。
这让他感到好奇。
“这个问题.....‘符文’和神明关联密切,祂们......”
奥德里奇说着,皱起眉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符文’的背后站着神明,对吧?”亚伦缓缓开口,询问道:“那么那些容纳了完整‘符文’的正式巫师,他们和神明又有什么关系?”
奥德里奇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他变得迷茫且错愕。
“你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亚伦疑惑道。
“我....我应该思考的,不对,我为什么没有思考过?这份知识虽然过于高深,但我应该.....不对,为什么我......”
奥德里奇说着,忍不住抱住脑袋。
他闷哼一声,随即蹲下身子,嘴巴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他似乎异常的痛苦且焦虑。
亚伦面容一凝。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学院的巫师学徒显然能够接触到更多的隐秘和知识。
他们甚至能够接触导师——那些正式巫师。
他们对于知识了解的广泛程度明明比自己要多的多得多,难道这些好奇心浓烈的学徒们,一点都没考虑过?
他们知晓“符文”,知晓“神明”,知晓正式巫师需要容纳特定“符文”
就连亚伦自己都知道“深海”可能对应“畸海之主”,“龙形”对应”群龙之主”
这些学徒显然知晓更多的神明。
他们却没有继续深入思考。
这不符合巫师秉性。
不对劲!
亚伦好奇的看向奥德里奇,瞧着对方困惑且烦躁的样子,愈发的兴趣浓郁。
奥德里奇的这种后知后觉,是因为原本的探索欲望被限制了?
某种魔咒?
是学院做的?
不希望学徒过早接触这些知识?
亚伦蹙了蹙眉头。
——这说明这份知识很危险。
“不太对劲......”奥德里奇抬起头,脸色灰白,眼神惶恐,“我似乎.....中了咒。”
“这可能是学院隐秘的保护,这可能是某种‘高阶知识’。”
“我的脑袋好痛,嘶......”
“我现在可以小心翼翼的思考这个问题了,是你提醒了我,谢谢.....但我想,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影响。”
“嗯.....你剥离了‘符文’,这涉足了‘扭曲化形’,和成神本质有关。”
“也许正因为如此,学院的保护和隐秘,在你身上无效了。”
亚伦道。
“是啊,”奥德里奇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这是好事,我们在挖掘隐秘的知识。”
“但同时,这也极度危险。”
他脸上露出
“你说......那些容纳了‘符文’的巫师,还有更加无法描述的神明,会不会将我们所凝聚的‘符文’当做猎物?”
“就如你刚才提到的。”
亚伦没有回答这个听上去有些恐怖和危险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距离他过于遥远了。
“该死,为什么让我清醒过来!”
奥德里奇抓住了头发。
提出一个问题,却得不到答案,这让他越发的暴躁且愤怒。
尤其是这个答案是那么的诱人!
奥德里奇脸色变了变,他突然感到头痛欲裂,整个人的头发一根根的从头顶掉了下来。
他的肌肤开始变成浆糊般的质地,瞳孔内似乎有某种无法看清完整实体的东西在隐秘的徘徊。
他的“污染泄露症”就要加剧了。
有某些追逐那过分好奇的“人性”的东西想从“门”的另一端钻出来!
奥德里奇赶忙取出“帷幕灵药”仰头喝下。
他握住自己的魔杖,另一只手则按在脖颈的银制项链上面。
亚伦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对于自己发病已经习以为常,但这不意味着他想看见其他人发病。
万一奥德里奇脑袋炸了,有怪东西跑出来,他又得浪费精力去应付。
这一次,还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学”。
短时间内的第二次了。
亚伦冷漠的看着奥德里奇,如同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粪便炸弹。
许久之后。
奥德里奇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喝下一瓶魔药,身上的异变这才基本恢复了。
但他的脸色越发惨白,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
就连魔力都变得极度空虚。
好在,他头发长出来了。
“呼——好了好了,”他咧嘴有些尴尬的笑道:“一个没留神,我差点就又要失控了。”
“哎,到了‘中级学徒’的层次后,这种事情真是麻烦。”
“你没事就好。”
“放心吧,我备足了控制污染的手段,短时间内再来五次都没事。”
奥德里奇笑道。
亚伦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这该夸他小心谨慎,还是该说他有自知之明呢?
“给我一份。”他道。
“什么?”
奥德里奇一愣。
“给我一份你做的控制污染的准备。”
“我为什么——”
“这样,你就不欠我人情了。”
“这......”
“算了,我给你一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