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久过去,周遭的黑暗渐渐变得斑驳起来。
有细微的光芒从中钻了进来。
众人狼狈的抬起头,呻吟和惨叫隐隐约约的传来。
费娜,卡西里还有阿米莉亚都出现了严重的骨折,肢体严重的扭曲。
好在,魔咒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亚伦站在窗边,透过窗户,瞧见了一望无际的白色海洋。
这辆蒸汽火车航行在麦粒之上,明明没有铁轨,它却平稳自如。
一切的异变都平息了。
亚伦这才转过头来,将魔杖对准了巴洛斯。
三条蟒蛇从他的魔杖顶端窜出去,巴洛斯见状,立刻挥动魔杖,凝聚出一团鬼火。
蟒蛇与鬼火在车厢内剧烈的纠缠,二者很快同时消失了。
“你做什么?!”巴洛斯大喊。
亚伦没说话,他迈出一步,魔咒一个接着一个的甩向巴洛斯。
后者仓促应对,却忙而不乱。
他到底比亚伦积累了更多的知识,单论魔咒,亚伦并不能轻易地压制住对方。
啪啪啪!
炸裂声在车厢内爆发。
亚伦越走越近,杖上的魔咒甚至尚未成型,便已经甩了出去。
他的肌肤上,缠绕上一层淡淡的“梦境阴影”。
以他开了两道“门”的位格,这能削弱巴洛斯的魔力。
滋滋滋。
最后,二人只剩下三步之遥,火与水在中央处纠缠,蒸腾起炽热的潮湿水汽。
亚伦脸上渐渐浮现了赤红色的旋涡,巴洛斯的面部则变成了湛蓝的水波。
又是一阵晃动,二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窗外,白色的大海忽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无垠的黑色虚空。
他们不知不觉间脱离了“麦穗驿站”,在列车的庇护下,他们直到此刻才有所察觉。
巴洛斯警惕的盯着亚伦。
他悄然替换了握着魔杖的手,将开始的那只手藏在身后,手指轻微却又频繁地抽搐着。
他没有预料到对方的魔咒轰炸会变得越发短促且急骤,如同狂风暴雨。
巴洛斯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战栗,他难以置信的抿着嘴。
“先检查一下这古怪的地方吧......”
阿米莉亚忽的开口,视线看着亚伦与巴洛斯。
”这应该不是生物,反而像是.....房间。”
奥德里奇环顾四周,好奇道。
“这是火车。”
亚伦收敛了脸上的冷漠,像是无事发生般的开口,语气温和且平缓。
“火车......是什么?”
“一种交通工具,比马车更复杂,通过燃烧煤炭,点燃蒸汽来获得动力。”
众人眨了眨眼睛,陷入了迷茫。
“这是未来的工具?”
瓦尔德敏锐的抬起头来。
“是的。”
听见亚伦如此肯定,众人眼神莫名的看着他。
亚伦不打算让这里变成关于未来技术的科普小讲堂,他轻轻地咳嗽一声,岔开话题道:”能够在那场海啸之中存活下来,这辆火车显然存在某种未知的异常,我们暂时还不能松懈下来。”
“说的不错。”
巴洛斯竟表示了赞同,他微微点头道:“关于这辆....嗯,火车,那位大祭司提到的情报不多,其内说不定存在我们无法察觉的危险。”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费娜,后者的面容苍白,眼珠子里正在流下血珠。
她颤抖的抬起手,指向窗外。
巴洛斯一惊,顺势看去。
黑暗之中,一颗硕大的,昏聩且粘黏的眼珠子正凑近了,用无法描述的情感注视着车厢内的人。
它如同老人浑浊的眼球,却又过于巨大了,就如同一位老人在打量着蚂蚁的巢穴,那眼神给人一种无法描述的惊悚感。
巴洛斯头皮发麻,理性像是沙雕般崩塌!
他感到眼角一阵温热,知晓自己也流下了血泪。
亚伦和其他人同样目睹了那窗外的硕大眼球,他们浅薄的知识中,根本没有该类存在的名称。
众人陷入
他们对那庞大的眼珠产生了赞叹,因为沐浴在如同神明般的眼睛的光芒下,而备受鼓舞。
他们开始歌颂并赞叹。
他们开始低声呼唤.....“上帝”的名字。
随着福音和咏叹调从众人口中传来,虚空中,睁开了一颗颗眼球。
乍一看,就像是巨大的蜘蛛的数量众多的眼睛。
但若是将画面持续不断的拉远,就会发现,那些眼珠的数量远远比肉眼所能看见的更多。
它们“挂”在虚空之上,一瞬不瞬的盯着。
啪!
亚伦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从那狂热之中挣脱开来,脸颊上飘荡着蠕动的阴影还有一颗颗属于自己的眼球。
他抓住了在泥潭中所剩无多的人性,骇然的低着头,耳边除了虔诚的呢喃,只剩下剧烈的心跳。
他咬着牙,拼了命压制住深层心理之中不断上涌的,不该属于自己的思绪。
他不敢去与眼球对视,只能加固“大脑守卫术”。让“自我”在自己的眼珠里反复出现。
他主动进入回忆,试图屏蔽一切的认知入侵。
啪嗒。
片刻后,那些眼珠子似乎并未找到自己要搜寻的东西,它们纷纷闭上了,消失在虚空深处。
众人这才仿佛从睡梦中惊醒,双目惊恐地环顾四周,浑身都是冷汗。
“我怎么了?”
奥德里奇摸了摸身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些眼珠所造成的冲击,似乎并非刻意所为,祂只是在进行某种常规的巡视。
那是“上帝”的本体??
亚伦咽下嘴巴里破碎的舌头和鲜血,不敢继续去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
“都喝下抵抗污染的灵药,不要再想刚才的事情,那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路过的蝼蚁。”
巴洛斯凝重的说。
“深度”之内无法解释和描述的东西太多了。
在没有足够的知识积累以前,他们没有资格知晓“高阶知识”。
就像是学院屏蔽了学徒对于神明、“符文”的好奇一样,这是一种保护。
亚伦终于抬起了头。
窗户漆黑且暗淡。
他走到了车厢的末尾,试图一个人平复心情。
第四纪元,目前他从未听闻过“上帝”的存在。
亚伦喝下“帷幕灵药”,他打碎了那些过度的好奇,盯着门上的小窗。
他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另一边的车厢。
那是和这一节车厢相同的装饰。
有桌布,
一张同样”的面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