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狼狈且仓皇的逃窜。
他艰难地钻入迷雾笼罩的巷子,骤然回头。
脸上阴冷蠕动的触手之间,隐约出现了一颗阴冷癫狂的眼珠子。
“你......笑尼玛.....”
亚伦艰难地抽出魔杖,连咒语都没有练出,只是甩出了一团狂怒的魔力。
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后嘲笑!
啪!
巫师脸上瞬间炸开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教会的骑士们举起了笼罩神圣光芒的长剑,终于乘机刺入巫师的身躯。
阿尔伯斯闷哼了一声,他眼神变得极度虔诚。
——他最弱小也最脆弱,但人类的勇气与此无关!
他艰难地举起“猎杀”,眼前似乎有各种噩梦,心灵内仿佛钻出了各种人格!
他骤然开枪。
巫师惨叫了一声,身子摇晃起来。
“我诅咒你们!!!”他尖锐的大叫,张开了双臂,如同正在拥抱某种无形伟大之物。
天空中的触手忽的晃动起来。
它稍稍卷曲片刻,又重新舒展,随后沉重的掠过了半个城市。
那里,不再有月光,没有任何光亮,就只剩下黑暗。
亚伦的身子在巷子里来回碰撞,他挣扎着爬上了通往火车站的楼梯。
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层人类的皮,下方则是密密麻麻的触手。
每一根触手,似乎都象征着一个人格。
在那些混乱的呢喃中,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必须回到蒸汽火车之中,那是已知的最安全的区域!
他艰难地跌入车厢之中,没有给自己任何的喘息机会,用力将身上的触手拽下!
那触手发出吱吱怪叫!
在亚伦的大脑中,“自我”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揪出了一个自己。
他冷酷的杀死了这个人格。
他不断的拽下触手,不断地杀死自己。
血肉横飞之中,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啪!
片刻后,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按在了窗户上。
一层单薄的人皮罩着骨头从地上爬了起来,两颗眼珠子在骨头里轻轻跳动。
亚伦看见几个人影跌跌撞撞的爬上来,向车厢狂奔!
他赶忙按住了自己的脸,让血肉快速地从人皮之下充盈起来。
“化形俱乐部”的成员们冲入车厢,各自靠在角落里,一边抵挡着认知的冲击,一边吞服魔药。
片刻后,名为卡西里的新成员拔掏出了一把匕首,他疯狂的惨叫了一声,发出无法理解的呓语,将匕首用力刺入自己的眼眶之中。
在反复地搅动后,血液混杂着脑浆流下。
他死了。
亚伦转过了头,他服下“帷幕灵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咣当。
火车颤动了一下,缓慢的泛起黑烟。
它驶离车站,进入了环绕城市的铁轨。
亚伦靠着窗户,耳边的低语呢喃渐渐地消散了。
他艰难地重新找回理智。
透过窗户,他遥遥看着下方的废墟。
教会杀死了那个失控的巫师,正用白色的烛火将他的身躯点燃,静谧修女围拢着,正在庄严的进行净化仪式。
阿尔伯斯松懈下来,恐惧的看向四周。
其中有他的朋友,还有老师。
他们因此而牺牲。
该死的巫师!!
疯子,亵渎者,异端!!
阿尔伯斯痛恨的咬了咬牙。
在此之前,这名巫师已经进行了多次的研究。
他通过某种血腥的祭祀,从而得到了这一份恩赐,见证了“沉眠者”。
他的好奇,让许多市民死在了祭祀之中。
想起那些残忍的仪式,想起那些癫狂的实验笔记,阿尔伯斯无比愤怒。
这份痛恨与愤怒,渐渐化作了坚定地信仰。
——他向“上帝”立誓,要守护这座城市。
白色的烛光渐渐消散了。
“他临死前的诅咒,让半个城市陷入黑暗,这意味着半个城市市民的沉眠,他们进入了难以苏醒的黑暗的梦境。”
“接下来,我们需要唤醒他们。”
一位面容苍老的静谧修女缓缓道。
她召集了8名修女,试图用灵性刺入黑暗,一点点的尝试唤醒。
她们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坐在地上。
“啊啊啊啊——”
修女们忽的张开嘴,唾液在口腔翻滚,她们发出非人的尖叫。
“这不对,它还在!!!”
“它还没有消失!!”
“伟大的主,请庇护——”
话音未落,她们身上渐渐染上血色的月光,身子向内坍塌成了血块!
火车上,亚伦瞪大了眼睛。
那因为巫师的呼唤而降临的触手,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消散。
它正在逐渐的凝聚为更加真实的存在。
那些吸盘上,正渐渐泛起如同残忍瞳孔般的血色光芒。
不给任何人思考和反应的机会,它再一次的卷曲起来,然后猛地施展。
月光一点点的消失了。
另外半个隆顿市一点点的陷入黑暗之中,仿佛一盏盏灯熄灭了。
这层黑暗吞没了阿尔伯斯,吞没了黛博拉,吞没了所有人。
它隐秘且优雅,如同一场梦,悄无声息又猝不及防。
“那里存在着五年前的一场梦境,涉及到了那个让半个隆顿市陷入群体梦境的巫师。”
五年前的巫师。
亚伦的心脏狂跳,身子一点点的变得酸麻且沉重。
如果这里代表着五年前的梦,那这意味着它同时揭露了某个真实。
“您在我朋友的计划中,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有一件事情也只有您能够做到,所以.....他想委托您做一件事情.......”
“那里存在着五年前的一场梦境,涉及到了那个让半个隆顿市陷入群体梦境的巫师。”
“那场深陷黑暗的梦境对于您,对于我们,对于整个隆顿市都至关重要.......”
他似乎又看见了替“共同朋友”传话的阿卡德。
他的话变得格外清晰。
不是半个城市。
教会压根就没有解决失控的巫师所造成的后果!
整个隆顿市都陷入了黑暗,陷入了集体的梦境之中。
那为什么教会会以为只有半个城市出了问题?
阿卡德的朋友希望自己看见的就是这个?
教会隐瞒了真相?
亚伦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鸣,大脑的脑髓像是被挖了出来。
坎铂尔为什么不向外界求援?
为什么在“深度0”时,他们的时间和兰奇斯特探索队不一样?
他们还在五年前。
“深度”不会扭曲如此短暂的时间。
那或许不是“深度”导致的。
整个隆顿市都陷入了梦境!!
人类真的能够轻易分辨梦境和现实吗?
亚伦悚然的颤抖起来。
他们,从未醒来。
......
...